海风带着咸腥味灌进破旧船舱，我盯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，手心全是汗。老张叼着烟卷，眼神飘忽地扫过四周，嘴里嘟囔着：“妈的，这鬼地方，连根头发丝子都不让落下。”他身后的老王的裤裆像是被老鼠给啃了，正哼哧哼哧地系腰带，脸色比刚从坟墓里爬出来还难看。

我们三个逃犯，加上失忆的小女孩阿彩，缩在“慈悲号”的底舱。这艘在公海漂了三个月的货船，据说是为了接应我们逃亡而混进来的，结果到现在连个正经码头都靠不上。船头桅杆歪得像醉汉，甲板上全是滑溜溜的霉斑，偶尔有乌鸦“嘎嘎”叫两声，更显得阴森。

“海魔号”三个大字烙在船舷上，墨色几乎和船体融成一片。老张突然抓住我的胳膊，摇得我骨头疼：“兄弟，咱们真他妈找对地方了！”他踮起脚尖，扒着舷窗往里瞅，“妈呀，这船舱……里面全是画！”

我凑过去，一股霉味刺进鼻腔，熏得我直咳嗽。果然，船舱像被疯子画师占据过，墙壁上全是扭曲的人脸，有的咧着血盆大口，有的眼睛瞪得像铜铃。阿彩突然“哇”一声尖叫，她的小脸煞白煞白的，手指死死抓住我的胳膊：“哥哥……那些画，眼睛都在看我们！”

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，一股寒气顺着脊椎爬上来。“别瞎说，小丫头！”老王一把推开阿彩，结果差点自己摔进舱里，他扶着墙，嘴里骂骂咧咧，“一个个心虚得很，连根针都藏不住！”

话音刚落，船体猛地一震，像被巨锤狠狠砸了一下。阿彩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，膝盖磕得生疼。老张脸色发白，往后一仰差点摔倒：“操，撞上了！”

舱门突然自己“砰”地一声关上了！我们眼前顿时漆黑一片，只有几根火柴在黑暗里明明灭灭。老王第一个炸毛：“妈的！咱们被关了！”

妈的，这哪是接应，分明是送羊进屠宰场！我抄起身边一根撬棍，心里咬牙切齿：“趁现在，还能跑！”

结果刚冲两步，脚下一空，整个人直直落下！底下不是什么船舱，而是一堆骸骨，缺胳膊少腿的，不知死了多少年。寒气从底下透上来，冻得我打了个哆嗦。

头顶突然传来一阵踢踢踏踏的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