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章 乱世沉浮

王狗子有气无力地爬起来，冻僵的手指头跟石头似的，半天没反应。他骂骂咧咧地咒骂着，也不知道是在骂那些打枪的兔崽子，还是骂自己这衰样。后头那帮小子追得不紧，大概是也冻坏了，或者枪里的子弹快打光了。他喘了口冷气，哈出的白气跟地上的雪一样，迅速就被冻成了冰晶。 "妈的，这鬼天气。"王狗子踢开脚边的一块冻土，冰碴子崩了他一脸。他眼珠转了转，想起自个儿手里那把破锄头。开春了，堤坝上的雪化得慢，但总有用得着的地方。他摸索着摸到腰间，锄头倒是还牢牢系着。 正晃悠着呢，就听见前方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。王狗子心里咯噔一下，连忙缩到堤坝下一个破土包后面。远远地，就瞅见几顶破毡帽晃荡着，几个穿着夹袄的兵痞子哼着小调，从雪地里跑过。他们手里端着枪，但枪口都没抬，倒像是巡山似的。 王狗子屏住呼吸，连心跳都慢了半拍。他估摸着，那些人大概是溃兵，不然枪口哪会这么随意。等那帮人跑远，他才长舒一口气，赶紧又爬起来。他得趁热打铁，趁那些人走了，赶紧去镇上。 离镇子还有三条街的时候，王狗子突然眼尖，看见路边有个背鼓的。那鼓皮都快破了，但鼓槌倒是锃亮。他心头一动，一个念头冒出来。他蹑手蹑脚地凑过去，摸索着把鼓拽过来，用冻僵的手敲了敲。 "咚——"一声闷响，震得他耳膜嗡嗡直叫。他咧嘴一笑，这破玩意儿还有救。他掂量着鼓的分量，心里盘算着怎么弄走。正琢磨着呢，突然听见后头有人喊："喂！穿棉袄那个！站住！" 王狗子浑身一激灵，赶紧把鼓往地上一滚，转身就跑。那声音离得不远，他得赶紧溜。他咬着牙往镇子方向跑，两条腿跟灌了铅似的，每一步都费老大劲。后头追的人似乎不多的，他还能听见几声枪响，但离他远。 跑到镇子口，他才想起来，自己身上就剩个半块破饽饽。他饿得前胸贴后背，浑身发软。好在他还算机灵，看见镇子口有个小酒馆，就一头扎进去。酒馆里冷冷清清，就两个老嫖客靠着墙根儿喝闷酒。 王狗子也不跟他们搭话，直接走过去，把怀里那半块饽饽拍在桌上："爷惹了您老俩杯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