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 情义两难
王狗子把冻僵的手揣进袖子里,哆哆嗦嗦爬起来。堤坝上的雪没膝盖,他踉跄了一下,差点又栽回去。送命的枪子儿不多,看来那些兔崽子也是没吃饱饭,不然早把他射成筛子了。“他妈的,跟个泥鳅似的。”后面传来粗口骂声,还有皮靴踏在积雪上头的“咯吱”声。 他咬牙往远处爬,风刮在脸上像刀子。那帮穿灰布棉袄的追兵在后面喊,让他往左走,别跑向河肉村。王狗子心里骂咧咧,这帮狗日的,简直是杀人越货。他想起老王头临死前塞给他的烟袋,还有那块冻硬的窝窝头,心里更恨了。 爬到半截,王狗子看见前面有间半塌的房子。他咬咬牙,手脚并用地朝那边爬。刚摸到门框,后背就挨了颗子弹,疼得他闷哼一声。他胡乱抹了把脸,借着昏暗的天色缩进屋里。 屋里有个老婆子正在烧火,见王狗子满身泥雪,眼睛都瞪大了。“我的老天爷,这是谁啊?”老婆子哆哆嗦嗦地问。王狗子顾不上说话,抓起旁边刚煮好的锅巴就啃。 “你……从哪儿来?”老婆子声音微颤。王狗子咽下口锅巴,灌了口热水:“别问,躲躲。” 老婆子叹了口气,递给他条干毛巾。王狗子擦了擦脸,看见墙角有个小男孩正在啃冻土豆。“你爹呢?”他没头没脑地问。老婆子脸色更白了,声音像蚊子哼哼:“他……他……” 王狗子心里咯噔一下,有人喊:“里面有人没?出来!”他一把拽住老婆子:“快说!”老婆子哭起来:“他……他在……北边逃命呢……” 王狗子猛地站起来,滇北逃命?那是死路一条!他回头看了看老婆子和孩子,又朝门外。追兵越来越近,枪声噼里啪啦响起来。“妈的!”他骂一句,把剩下的半块窝窝头塞给老婆子,“你照顾好孩子,我走!” 他顶着子夜寒风冲出去,迎面撞上次日的追兵。领头的眼睛血红,看见王狗子就像见了鬼。“活的?”他喊一句,枪口就抬起来了。王狗子一矮身,从旁边草垛翻过去,没跑多远就被一枪托打在腿上,疼得他差点栽倒。 就在这时,远处传来几声枪响,那帮追兵突然掉头跑了。王狗子喘着粗气爬起来,看见远处火光冲天,还有人在喊:“快跑啊!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