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宦官之网

王狗子把冻僵的手揣进袖子里，哆哆嗦嗦爬起来。堤坝上的雪没膝盖，他踉跄了一下，差点又栽回去。送命的枪子儿不多，看来那些兔崽子也是没吃饱饭，不然早把他射成筛子了。 “他妈的，跟个泥鳅似的。”后面传来粗口骂声，还有皮靴踏在积雪上头的“咯吱”声。王狗子头也不回，抄起跟前的半截树杈子，咬着牙往密林里钻。风刮过树梢，呜呜作响，像是有无数只鬼叫唤。 林子深了，脚步声渐渐远去。王狗子靠在一棵老榆树后头喘气，呼出的白气在夜色里格外显眼。他摸出怀里那块半截冻梨，啃了一口，又涩又冷，但总比饿死强。 “官府……该不会把这事查上来吧？”他想起刚才那两枪，手直发抖。他只是个逃兵，本想过种地混口饭吃。谁知道这帮催命的催税的，硬逼着去当替死鬼。跑是跑了，可万一官府不放过家里人呢？ 正琢磨着，腰间别着的粗布袋突然一沉。王狗子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摸过去。袋子里鼓鼓囊囊的，是个脏兮兮的军用手帕，叠得整整齐齐，旁边还躺着一小锭银子，冰凉得吓人。 “谁谁……”他刚想喊，手帕已经被揭开，一股浓烈的酒味儿直冲鼻腔。一封油纸包的信，上面用炭笔写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大字：“狗子，带上它，保命要紧。” 王狗子愣了半天，才认出这是村里那个独眼的张猎户的字迹。他怎么知道自己在这里？难道……张猎户是那帮追兵的同伙？这念头一起，他浑身汗毛倒竖。 “不会吧……”他仔细翻看信封，发现边缘有些烧过的痕迹，“怎么像是……烧了又写的？” 信里没有明说，只让赶紧离开村子，往北走三百里，有一处破观的遗址，那里暂时安全。王狗子皱着眉，觉得这事透着古怪。张猎户平日里沉默寡言，跟官府似乎也没交情。他为什么要冒着风险给自己送钱送路？ 就在这时，林子外头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。王狗子心头一紧，立刻缩成个球，屏住呼吸。几道黑影晃了晃，又钻进林子，消失在不远处。王狗子这才敢喘口气，可手心还是湿漉漉的。 “敢情这地方不安全……”他摸了摸腰间的银子，心里更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