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章 大道无疆

王狗剩把最后一口油条塞进嘴里，噎得眼泪直流。他抽着旱烟，鞋底在青石板路上蹭来蹭去，把“老王杂货铺”门口那块歪脖子石板磨得油亮光的。街对面，晌午的日头烤得人烦，财神爷泥像蔫蔫地垂着眼，嘴角那抹假笑像是被风吹出了褶子。 “他娘的……”王狗剩骂了一句，把烟锅在鞋底磕了磕灰，“不能这么下去了！” 他站起身，掸了掸袖子，心里那股子邪火又窜上来了。今儿早上收摊，就三个铜板，还是隔壁李寡妇硬塞给我的。她那眼神，活像看我没饭吃似的。王狗剩哼了一声，拳头在腰边擂了擂，骨节“咔咔”响，心里却是更憋屈了。 “钱呢？”王狗剩对着财神爷泥像吼，“你小子就不能长点良心？我铺子开得跟窦娥冤似的，你倒是赏点儿彩头啊！” 泥像没动，眼睛还是黑洞洞的，仿佛在憋笑。王狗剩越想越气，抄起板凳就要砸。旁边路过的几个闲汉看见了，都伸长了脖子看热闹。 “哟，老王又想发神经了？” “砸财神爷？你这是嫌命太长啊！” 王狗剩脸涨得通红，指着财神爷骂道：“你……你个黑心烂肺的东西！要是真神仙，就让我暴富！不然，我就把你砸成碎片！” 他作势要砸，那几个闲汉吓得往后缩。“别别别，王哥，造化弄人，造化弄人啊！” 王狗剩把板凳往地上一搁，吸溜吸溜地喝着豆浆，心里那股子憋屈劲儿像野火燎着了毛，烧得慌。他摸了摸口袋，只剩下一个空饴糖纸，翻来覆去地看，像是在看绝密文件。 突然，财神爷泥像眼睛一亮，嘴角那抹假笑变成了真笑。王狗剩吓了一跳，以为是风刮的。 “嘿嘿……”泥像笑了两声，眼睛又暗了下去。 王狗剩揉了揉眼睛，眨了眨，泥像还是那样。他再仔细一看，发现泥像嘴角多了道裂痕，像被人吃过了一样。他“噗”地笑出声来，突然觉得挺没劲的。 “操，我咒你……”王狗剩骂着，转身往家走。 刚走到巷口，就看见一个蓝衫书生站在那儿，手里捧着一本书，看模样像是在等人。书生低头看见王狗剩，立马站直了腰板，脸上堆起笑容。 “王掌柜，久仰久仰！” 王狗剩愣了一下，这书生眼生得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