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逆命而生

王狗剩吧唧着嘴，把油条上的豆浆呼噜噜吸了一大口，心里还是不得劲儿。街对面那家“老王杂货铺”，门脸倒是敞亮，门口挂着个褪了色的大红灯笼，可灯笼上边那泥捏的“财神爷”，眼睛被老鼠啃了俩洞，嘴角还挂着一道 depend 头花，看着比他这铺子还要寒酸点。昨儿个他还跟那铺子的掌柜老王吹嘘，他这儿辣椒新鲜，能驱邪避灾呢，结果今儿个放眼望去，老王铺子门口更多神神叨叨的玩意儿，什么缚影咒的符纸，开光了的铜钱，一股子生活被巫术污染了的味道。 “我勒个去……”王狗剩把油条啃出一口渣，朝着巷口那棵歪脖子槐树努嘴，“昨儿个才请了张道长来，给镇子上的坟墓洒了道符水，今儿个就见鬼了？” 巷口那堆烂泥里，有个戴顶破草帽的矮胖子正撅着屁屁往坟头爬。那人约莫五十来岁，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，袖口高高挽起，露出脏兮兮的手腕。他爬得那叫一个吃力，嘴里还哼哼唧唧的：“哎呦喂，这土头土脑的，比俺家灶台还硬……三长老，您老说了，这叫‘逆命而拜’的姿势，俺得虔诚点，不能怕脏！” 王狗剩咂咂嘴，把油条剩下的一半都塞进嘴里，嚼得满嘴是油。“逆命？他娘的，这镇子邪乎劲儿越来越大了，连给祖先上坟都搞些乱七八糟的玩意儿。” 他正琢磨着，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。王狗剩回头一瞅，吓了一跳，差点把刚吸进嘴里的豆浆喷出来。只见几个穿着破旧道袍、腰里别着把锈迹斑斑短刀的道人，正虎着脸围着那矮胖子。为首的道人一把揪住胖子的衣领，唾沫星子差点喷到王狗剩脸上：“王胖，你他娘的是不是故意捣乱？张道长乃是三神座下执事，你说上就上，说下就下，你倒好，爬坟爬出了花样？” 那矮胖子，王狗剩眼熟，是镇口磨刀老王的远房侄子，外号“王胖”。他哭丧着脸，连声道：“别……别误会，道长，俺不是故意的啊……俺就是想问问三长老，俺娘坟上那块新立的‘摇钱树’，怎么一到晚上就咯吱咯吱响，还滋滋冒烟……” “滚！”为首道人啐了一口，“三长老让你来守坟上‘花果山’，你倒好，弄了那么些乱七八糟的东西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