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仙凡缘

王狗剩吆喝完，心里直犯嘀咕。这镇上的人，大清早的都这么没精神啊？他自个儿也揉了揉眼，昨晚为了赶那批乡下人送来的咸货，忙活到半夜，今儿个嗓子都哑了。可再瞅瞅自家铺子门脸，稀稀拉拉的挂着几串红辣椒，旁边是个掉了漆的猫头鹰摆件，实在提不起啥气派。 正发愣呢，旁边老杨头的茶馆里飘出股子焦糊味，接着就听见隔壁老赵家媳妇扯着嗓子骂街：“你个死鬼！说好的三文钱一根葱，怎么就只给两文钱的？还敢敢跟我要钱？！”老赵头慢悠悠地应着：“就你这胳膊腿，种什么葱啊？我图个乐呵还剩下了点根，你别不信人。” 王狗剩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。这镇子啊，跟个戏台子似的，天天有新活儿。他刚想把门开大点，冷不丁一股阴风“嗖”地刮过脸，让他激灵灵打了个哆嗦。这风邪门得很，带着股子尘土味，还夹杂着莫名的草药香。 他抬头四顾，天上飘着几朵蔫了吧唧的云，太阳也懒洋洋地挂着，半死不活的。地上几只野狗正围着块剩饭吃，不时还叫唤两声，显得挺没劲。 “谁啊这是？”王狗剩心里嘀咕，手里却下意识摸了摸怀里。揣着啥呢？哦对了，前几天给镇上戏班子送水时，那个扮小丑的小子给的护身符，红布包着，挺硬，他总觉得有点邪性。 风又“嗖”地一下绕到他身后，吹得他裤腿哗哗响。这风来得快去得也快，可那股子药味却沉甸甸地留在了空气里。王狗剩皱了皱眉，这味儿有点熟悉，像是……嗯，像是老杨头茶馆里那几个捣鼓草药的瞎子常放的味儿。 “不是吧？”他心里咯噔一下，“瞎子？他们今儿个怎么也起这么早？” 他下意识地凑近了点老杨头的茶馆，想瞅瞅那几个瞎子是咋个情况。只见门口蹲着四个瞎子，正围着个蒲团，手里的瓷碗叮当作响。他们面前的架子上，摆满了形状各异的草药，有的绿油油跟翡翠似的，有的黑乎乎跟墨汁似的，还有几株开着紫色小花的，闻起来那股子药味儿就特别冲。 一个瞎子正在给另一个瞎子递个红色的果子，那果子不大，像是个小番茄，熟透了的颜色，还散发着股子甜味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