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乱世浮萍

王狗剩啃着那半块杂面饼，吧唧吧唧响，在清冷的晨风里显得格外刺耳。他晃悠悠到了镇口，那家开了几十年的杂货铺子还挂着块歪歪扭扭的抬头，墨迹都快脱了层皮。他掸了掸那件洗得发白的旧褂子，心里叹口气，盘算了下今儿能赚几个铜板。 “王掌柜，早早开门啦！”一个尖利的声音晃了过来，是个十五六岁的小丫头，细皮嫩肉，眼角还挂着昨夜的泪痕，明显又是被那对开染坊的老夫妻给收拾了。 王狗剩斜眼瞅了她一眼，道：“滚远点，莫扰爷做生意。” 小丫头瘪瘪嘴，跺了跺脚，跑远了。王狗剩晃到柜台后，刚把饼渣拍干净，门口突然一阵骚动。几个挎着鸟笼、拎着鱼竿的怪人叼着烟，围着他那块写着“狗剩杂货”的木牌，指指点点。 为首的是个尖嘴猴腮的家伙，花白胡子翘得老高，手里摩挲着个青铜瘪肚，眯着眼打量王狗剩：“喂，小崽子，三年前的‘闹市大会’，你小子哪儿去了？” 王狗剩心里咯噔一下，脸上却不变色：“哪有啥大会，您老认错人了。” 花胡子冷笑两声：“哼，装蒜？那天算命先生可说了，杂货铺的老王要出事，躲都躲不过。怎么，现在出事了？” 旁边一个蓝脸汉子接口道：“少废话，杂货铺就在这，老王的人，我们可认得。镇东头的破庙，三更天，不见不散。” 王狗剩手一抖，那块墨迹欲脱的木牌差点摔在地上。他咽了口唾沫，强笑道：“各位爷说笑了，我王狗剩就一老实生意人，啥大会不大会的，您老听谁瞎扯？” 花胡子从怀里掏出把小巧的剪刀，咔嚓咔嚓剪了剪鸟笼上的绳子，冷声道：“少废话！三年前你爹死的时候，我不是给你那块古玉了吗？现在拿出来了，若说是你的，咱们就滚蛋。” 王狗剩浑身一颤，那古玉是他爹临终前塞到他手里的，当时就说了，等他成年了，找个信得的当。可这怪人怎么找上门来了？莫非爹常说他那点子玄门道行的事…… 正乱心神，杂货铺门口又多了个提着熏鱼的老头，身后还跟着个跛腿的大汉，二人一左一右堵住了门口。老头的熏鱼香气扑鼻，但眼神阴冷，直勾勾盯着王狗剩手里的瘪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