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九重天崩

天刚蒙蒙亮，王狗剩就蹬了蹬破旧的布鞋，晃晃悠悠出了柴房。三十出头年纪，脸上那股子老实巴交的劲儿，刻得比谁都深。手里攥着半块冷硬的杂面饼，那是晌午时分剩下的，早上啃两口，勉强顶饱。 “今儿个，铺子照常开啊。”王狗剩对着街对面那家挂着“李氏算命”牌匾的店面喊了一声。话说得瓮声瓮气，倒也透着一股子热乎劲儿。 “知道了，王掌柜！”里头传来一个尖利的女声，带着几分不耐烦。那是李寡妇，铺子是她家开的，王狗剩就是个打杂的。 王狗剩嘿嘿一笑，没再吭声，转身就往街面上走。他这摊子，就是镇上最有名的“三神五鬼杂货铺”，名字邪乎，东西却也齐全。从针头线脑到锅碗瓢盆，甚至偶尔还能撞见些古古怪怪的玩意儿。 摊子就摆在镇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，说是杂货铺，其实就是个几平米的小摊，平日里生意稀疏得很。 “王狗剩，你又在这儿转悠啥呢？”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在旁边响起。 王狗剩一回头，就见一个瘦高个，穿着件洗得发白的道袍，手里掂着把破拂尘，正冲他挤眉弄眼。这人，镇上的人都叫他“白无常”，是“三神五鬼”之一。 “白无常哥，我这不是……” “不是看你老实，想跟你要点好东西嘛。”白无常把拂尘往地上一戳，嘴角挂着讥讽的笑容，“比如说，那个能让人长命的仙草？” 王狗剩眼睛一瞪，直接把头摇得像拨浪鼓：“没有没有，白无常哥，我这摊子就靠脸面吃饭，哪有什么仙丹妙药。” 白无常嗤笑一声，没再纠缠，转身就晃悠到旁边一家“赵氏鞭炮铺”门口，开始没完没了地跟赵家老爹唠叨。 王狗剩自顾自收拾着摊子，心里那叫一个嘀咕。三神五鬼？听着挺唬人，可干的事儿跟镇上混混也差不离，除了一个个都顶着个虚头巴脑的名头。 “三神”是白无常、黑无常、以及那个据说住在南山顶上，几十年没露过面的“金甲神”；“五鬼”则是刚死不久的老赵家祖坟冒出来的“鬼王”，以及另外四个，一个比一个邪门。合起来，在镇上横行霸道，却又不敢真的把人怎么样，毕竟都是些鸡零狗碎的混事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