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边关铁骑

王希孟刚把茶滤往桌面上一放，就听见旁边桌子一个尖嗓门儿对着茶博士喊。他抬眼瞅过去，是个穿着短打、脸上油光水滑的中年人，正唾沫星子乱飞地跟他搭话。这人他有点熟悉，是城南茶行派来收货的伙计，平日里见着都爱客客气气叫他一声“王相公”，今儿个这架势，八成是喝高了。 “哦？新来的货？”王希孟顺着那伙计的指点往茶馆后面看，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，“怎么个新法儿？” “新来？哼，那是！”那贩子把腰杆挺得老直，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，“是从北边过来的，都是些紧俏玩意儿，兵器、马匹、药材……都是上好的！你要是眼睛毒，今儿个能捡个漏！”说着，他朝外面努了努嘴，眼神里透着一股子坏。 王希孟心里“哦”了一声，面上没动声色。他是个精明的读书人，这点小道消息也逃不过他的耳朵。这几日，京城里关于边关战事的传闻可是越来越多了，西夏那边又派人来说和，可没几天就又打起来了。这突然冒出来的“北边来的货”，会不会跟这些事儿有关系？ 他端起刚沏好的茶，茶香混合着一股子脂粉气，有点上头。他漱了漱口，放下茶盏，慢悠悠地问：“跟什么人走的道儿？” 那贩子嘿嘿一笑，压得更低了：“这个嘛，商业机密，不能说。不过，你要是对这玩意儿感兴趣，我倒是可以给你引荐个人。”他指了指外面街角一个挑着担子、正蹲地上补鞋的老头，“王相公，跟您说句实在话，这老头子手艺好，人更地道，你买了东西，让他给您瞧瞧，保准没错。” 王希孟点点头，起身跟着那贩子出了茶馆。街角的风比里面冷清不少，吹得人脸上生疼。那补鞋老头正低头摆弄着鞋底上的铁掌，看见他们，抬头看了眼，也没多言，只是点了点头。 王希孟把茶博士送来的绸缎包袋往老头脚边一放，蹲下身，“老先生，您瞧瞧。” 老头也没打开，只是用手掂了掂，又翻过来看了看边缘，点点头：“是上好的牛皮，鞣制得也好。这手艺，现在可不多了。”他说着，伸手往包里掏了掏，拿出一样东西，是块黑黢黢的绸缎，入手沉甸甸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