拿铁的奶泡渐渐沉下去了，李总还是没抬头，手指在文件上划拉着，笔尖发出单调的沙沙声。乔依依盯着他扎眼的领带，突然觉得这男人比块木头还闷。她端着咖啡杯转了转，杯底在光滑的木质桌面划出轻微的嗡嗡声。

“烦死了。”她小声嘀咕，心里把刚才那老头子的死鱼眼神骂了一百遍。李总这副扑克脸，她要是能跟他说上三句话，她倒立洗头。

服务员及时出现，堪堪接住了她差点要掀桌子的手。乔依依心里一惊，赶紧恢复端庄：“不用了，谢谢。”她清了清嗓子，目光在李总墨镜上停留了半秒，“李总，您…您在看什么？”

李总的动作顿了一下，镜片后面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情绪。乔依依没察觉，自顾自地说：“这个字好像写错了？‘截’这个字右边是不是多了个点？”她伸手指了指纸上，语气很自然地像在请教小学生。

李总缓缓放下笔，乔依依的心跳都漏了半拍。他摘下眼镜，揉了揉眉心，声音没什么起伏：“…不是。”

乔依依立刻来了精神，凑得更近了些：“是吗？我长这么大第一次发现李总认字都这么费劲啊。”她故意夸张地推了推自己鼻梁上并不存在的眼镜，引得服务员憋笑差点把咖啡洒出来。

李总沉默着看向窗外，乔依依自讨没趣，正要收回手，却突然听到他低声道：“乔小姐，你看我。”

乔依依猛地抬头，撞进他似乎能让人溺死的目光里。她慌忙点头：“看…看什么…”

“你的领带。”李总指了指。

乔依依低头，低头，又低头。那红蓝撞色的宝塔花领带确实很久没换了，她想。李总盯着她手上的小动作，嘴角似乎微不可查地向上弯了弯：“挺难看的。”

乔依依：“！！！”她气笑了，这男人是故意的吧！她挺直腰板：“还行。”还你个头，她心里骂咧咧，但脸上只能保持僵硬。

李总没再说话，气氛又恢复了之前的死寂。乔依依自觉无趣，准备找机会溜走。手机突然震动，她看了一眼时间，下午五点四十五。得赶紧走，不然回去要被老公骂死。

“李总，那我先走了。”她言不由衷地提起裙子。

“稍等。”李总的突然开口让她脚步僵在原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