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 断情崖

老王夹着那叠报表，手脚麻利地往凌烟办公室门口一站，脸上挂着万年不变的谄媚笑容。这笑容，在凌烟眼里比哭还难看。 “凌总，凌总，”他凑近了些，唾沫星子都快喷到凌烟鼻尖，“那个……晚上有空吗？我请客，咱们去‘琉璃’。就是您上次夸的那家，我提前订了包间。” 凌烟靠在办公椅背上，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扶手，骨节泛着白。她瞥了一眼老王，眉头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。 “没空。”她言简意赅。 老王一愣，随即脸上那笑更僵了。他清了清嗓子，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：“呃……是，凌总您忙。我就是……看您今天气色挺好，想……” “滚。”凌烟打断了他，声音没什么温度。 老王脸上的笑容瞬间垮掉，颜色变得难看。他张了张嘴，最后也没说出什么，悻悻地夹着报表，转身走了。 行，按他说的，他确实是个实诚人。能用“滚”两个字发泄的，多半是真被得罪了，不像某些人，笑里藏刀，一口一个“凌总”叫得甜，心里却恨不得踩两脚。 凌烟端起杯子，抿了一口温水，没什么波澜。她大概知道，从今天起，她在这个公司的日子怕是更难过了。老王这种人，被拒之后，指不定会去跟谁嚼舌根。 呵，无所谓。 她放下杯子，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。屏幕上，是公司最新项目的资料。她需要尽快拿出一个方案来，堵住那些蠢蠢欲动的人的嘴。 断情崖。 凌烟在心里默念了这句。 三个月前，她就是从这里跳下去的。 那是她人生中最狼狈，也最决绝的时刻。跳下去之前，她浑身浴血，身上还带着亲人的骨灰坛。她要让那些害死她全家的人，都能看到她的尸体，让他们绝望。 可是，掉下去之后，她却没死。 她被一个路过的采药人救了。醒来的时候，发现自己在一个破破烂烂的山村里。村里的老爷爷老奶奶对她很好，教她认字，教她种地，教她怎么在这个世界上活下去。 她没想到，自己竟然能从地狱爬回来。 回来之后，她没有选择立刻复仇。她选择让自己变得更强。 她知道，她仇人势力庞大，背景深厚。她如果现在就去找他们麻烦，只会像一只跳梁小丑，随时都会被踩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