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 破晓前夜

沙哑声音的年轻人接过压缩饼干，喉咙里咕噜一声，几口就咽了下去，嘴里咂咂嘴，眼珠子转了转，低声问：“这玩意儿能吃饱不？我闻着味儿就来了。”老赵哼了一声，没好气地说：“能让你囫囵吞下去就不错了，省着点儿吃，够我们活两天。”年轻人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被牙签一样的东西戳出的豁牙，露出一股子野性子。“谢了啊，老赵。我叫王猛，那边过来的，叫个应，这边怎么走最近？”老赵把装有半块饼的搪瓷缸子推过去，没说话，自顾自扒拉着剩下的饼干渣。“往那边走，穿过去是片废墟，再往里就是河堤了，能到河堤边就放心了，那边有咱们几个兄弟在。”王猛眼睛一亮，赶紧点头：“太好了！河堤那边有兄弟？那还愣着干啥，快带路！”说完就要去扶老赵。老赵一把甩开他的手，嘟囔道：“我自己能走，跟你似的毛孩子？”王猛嘿嘿一笑，也不勉强，伸长脖子瞅了瞅老赵背上的东西，压低声音：“老赵，你背的那玩意儿是啥？看着沉啊，比我的军备还沉。”老赵没回头，哼哼两声：“冻死人的玩意儿，自己谁不知道？”王猛没讨到便宜，咧嘴一笑，不再言语，跟在老赵后面，两人影影绰绰地往断壁残垣里走去。王猛是个手脚麻利的年轻人，没走多远，就发现了一条相对宽阔的出路，中间虽然遍布瓦砾，但比跟着老赵拐来拐去要省事不少。他自顾自地挑着路走，时不时回头看一眼老赵。老赵也不恼，自顾自低头快走，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进了废墟。废墟里一片死寂，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乌鸦的啼叫，间或夹杂着不知名野兽的嚎叫声。王猛走得快，没一会儿就超过了老赵。他正想回头喊喊，突然眼角的余光瞥见一个黑影从一个废弃的超市后窗钻了出来，正顺着墙根摸索着往这边走。王猛的心猛地一跳，立刻放缓了脚步，悄无声息地退到一棵被拦腰截断的枯树后面，从怀里摸出一把军用匕首，握在手里，眼睛紧紧盯着那个黑影。没过多久，那个黑影也发现了王猛他们，他停了下来，扭头望了望，又看了看老赵，最后目光落在了王猛身上，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白牙，但那笑容让人看着毛骨悚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