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一碗解千愁

王秀英顶着俩黑眼圈，扒拉着盆里刚熬好的小米粥，呼噜噜喝了一大口。嗯，糯叽叽的，带着粮食的清甜，正好能压压这磨豆腐磨出来的火气。她一边喝，一边用筷子戳着碗底，那排骨炖得是火候十足，酱红的汤汁里飘着雪白的算子，看着就诱人。 "喝吧喝吧，今天才能把这胖头鱼补回来。" 窗外飘来一声嬉笑，王秀英头也不抬，"这排骨怎么给你？你跟死鬼抢啊。" 说话的是她大嫂王秀花，刚从地里回来，脸上还带着泥，手里拎着一尾活蹦乱跳的大鲤鱼。 王秀花也不是来找排骨的，她斜挎着布袋，风风火火走进来，嗓门大得能压过院里呼呼的风声。 "秀英！娘叫你去趟镇上，你爹说供销社来了新鲜花生，让你买点来，炸着吃香！" 她顺手把鱼扔在桌上，"喏，给娃们留着，闹着要吃红烧鱼呢！" 那袋子沉甸甸的，花生怕是不少。 王秀英手一抖，粥洒了点出来。她皱着眉擦擦手，"说吧，还有啥事？我胳膊都快不是我的了。" 李家那豆腐摊子，她磨了一早上，磨得她虎口都裂开了口子，现在撸袖子都费劲。 "事儿不大。" 王秀花凑过来，往桌下一瞥，眼睛一亮，"你瞧瞧，这汤多鲜！要是用来炸花生米，肯定好吃！" 她说着就要伸手捞鱼，被王秀英挡开，"别动！这是给娃们的！" 两人正僵着，院门"吱呀"一声开了一条缝，王秀英二叔王桂生探进头来。他是个精明人，典型的老好人，脸上总是挂着笑，手里却不见闲着。 "秀英，你大伯家那小子，今儿在镇上碰见，非说要跟你哥说，他手里有本《烹饪大全》，想送你呢。" 王桂生声音压得低，眼睛却瞟着桌上那鱼，"听说啊，那可是城里人传出来的手艺秘籍，能做出山珍海味来。" 王秀英脑袋嗡地一下。那《烹饪大全》她听人说过，城里啥犄角旮旯的馆子，小到街边摊，大到酒店，掌勺师傅都手抄一本。可那玩意儿金贵着呢，哪能说送就送？再说了，她合不合作，她自己心里有数。 王秀花"噗嗤"一声笑出来，伸手差点又碰到鱼："哟，秀英你运气真好！那可是城里人拿钱都买不到的好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