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老夫老妻的战争

王胖子拍了拍我的肩膀，眼神往隔壁桌瞟了一眼，压低声音：“老弟，你说这事儿邪乎不邪乎？张老五和他老婆，那都是快六十的人了，跟俩中学生似的，为个扫地的事儿能吵半天。”他嘴里叼着根牙签，吐得出神入化。 我扒拉了两口米饭，心不在焉道：“还能咋地，老夫老妻的，拌嘴是常事。前两天不是还见他们在楼下遛弯，互相让着买早点吗？”说着，我把筷子往桌上一放，假装不经意地往隔壁桌上瞅。 靠窗那张桌子坐着张老五两口子，确实在吵架。张老五老婆嗓门贼大，唾沫星子横飞：“老五！我跟你说多少遍了！扫地得倒着扫！一边倒一边漏！你看看你弄的，灰都比我的脸干净！”她叉着腰，胸口起伏，一脸的跟吃了黄连似的难受劲儿。 张老五呢，今天穿了件新背心，被老婆这么一嚷嚷，脸涨得通红，脖子上的筋都爆出来了。他指着老婆，又指了指地上：“我……我就是没注意！下次注意还不行吗？至于跟个孩子似的吗？我能扫地不？”他声音不大，但那股委屈劲儿隔着几桌都能闻到。 旁边几个老哥们儿也跟着起哄：“老五，认个错吧，不然晚上没地儿睡了！”“可不是咋地，人家都说了‘下次注意’，这词儿现在都用烂了。”胖子的声音最大，手脚舞得跟二踢脚似的。 张老五老婆也不是省油的灯，眼一瞪：“我上次注意了！你跟那堆煤球似的！动动嘴皮子费劲不？”她越说越来气，猛地一屁股坐到板凳上，“算了，不跟你计较！反正你这张嘴，横竖是说不明白！我懒得跟你一般见识！” 张老五唉声叹气道：“好好好，都是我的错……下次一定注意……”他声音越来越小，最后几乎听不见。 我正憋乐呢，旁边桌一汉子突然插嘴：“我说老五，你这媳妇儿管理得还挺到位啊。你看地上，特别干净，一点儿火星子都没有。”说完还故意用鼻子使劲嗅了嗅。 张老五老婆“扑哧”一声笑了出来，指着那汉子：“你这张嘴，跟抹了蜜似的！你看看人家老王，扫地能把院儿里半拉树都弄上灰！这次算我错了，罚我给您下个月的饭钱都免了！” 张老五赶紧打圆场：“哎哎哎，先吃饭，先吃饭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