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刚上完一节《中国古代文学史》课，合上教案，正准备溜达到楼下买杯奶茶压压惊，结果被一阵急促的自行车铃声吓得踉跄了一下。

铃声尖锐得像刀子，划破了午后校园里懒洋洋的空气。林薇抬头就看见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生骑着自行车，歪歪扭扭地差点撞到路边的梧桐树。那女生年纪不大，看穿着应该是大四的学生，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，手里还拎着几本书，一脸急赤白脸。

"喂，小心点！"林薇忍不住喊了一声。

自行车一个趔趄，眼看就要摔倒了。林薇吓了一跳，赶紧伸手去扶。就在她触碰到女生肩膀的时候，那女生突然"哇"地一声哭了出来。

"我、我错了……我对不起老师！我、我刚才没看到……"女生一边哭一边道歉，声音抖得跟筛糠似的。林薇这才注意到，她手里拎着的几本书散落了一地，其中一本还沾满了泥。

"多大点的事儿，至于哭成这样？"林薇皱着眉头弯腰去捡书。她刚捡起那本沾了泥的《唐诗三百首》，就听见一个低沉的男声说："行了行了，又不是什么珍贵文献，丢就丢了呗。"

林薇抬头一看，一个穿着格子衬衫的男人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旁边。他个子很高，背着手看着那女生，眼神有点不耐烦，但语气还算平和。

"陈老师，我……我真的不是故意的！"女生越哭越凶，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掉。

陈默，中文系副教授，三十五岁，在系里是出了名的严师。林薇跟他认识四年了，但只见过两面，一次是在新教师入职典礼上，另外一次就是今天。他性子冷，话少，学生会干的那些事都绕着他走。

"行了，知道错了就好。"陈默蹲下来帮女生捡书，动作挺麻利。他捡起那本《唐诗三百首》，看了看上面的泥印，眉头皱了一下，但没说什么。

女生接过书，抽噎着说了句"谢谢"，然后又一阵风似的跑掉了。

"陈老师，您怎么在这儿？"林薇莫名其妙地问。她以为陈默应该在办公室改论文，或者去参加什么学术会议。

陈默没看她，自顾自地捡着地上的书。那些书看起来都是文学系的教材，有皮面封皮的，也有普通的胶版纸，看样子是图书馆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