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 所谓道心

王狗蛋搓脚的手僵在半空，溪水还在哗哗响，可他耳朵里像是钻进个针，嗡嗡嗡的，全是娘那句话。邻村老王家的女儿，眼光忒急了……不能养活她……这话跟他娘嘀咕时一个调调。王狗蛋往石头上一趴，把鞋帮子也撸起来，脚丫子乱蹬，往水里甩泥点子。 “娘就是这德行，”他自个儿嘀咕，“一提找婆娘就那副鬼脸，谁看谁憋屈。” 他想起那天村口晒太阳，老王家的闺女真挺水灵，眼睛亮亮的，笑起来像弯月。可他娘立马就撇撇嘴，说人家“心太急，没眼光”。王狗蛋心里直哼哼，他娘急什么？他这个月打猎除了火折子，就剩下几块硬面馒头，连根葱都见不着。 正烦着呢，石头后面“咻”一声滑过个人影。王狗蛋吓一跳，差点滚进溪里，定睛一看，是个穿着青色道袍的小姑娘，梳着双丸子头，背个绣着梅花的小包袱，正蹲在河边洗脚。 “这家伙……从哪儿来的？”王狗蛋心里嘀咕，这山村后头就一老林子，平时就些野狼和兔子，哪来的道姑。他刚想爬起来瞪瞪眼，那姑娘已经洗完脚，站起来理了理道袍，朝他这边望过来。 “小道友，有空吗？敢问此地可是青云镇？”那姑娘声音脆生生的，像刚摘的杏子。 青云镇？王狗蛋眨眨眼，他娘刚说邻村老王家，这姑娘咋说起镇子了？他含糊道：“有……有青云镇，往西走有个镇。” 姑娘点点头：“多谢小道友指点。烦劳借个地方歇歇脚，我师尊还等着我呢。” 歇脚？王狗蛋心里直犯嘀咕，这姑娘看着不像坏人，可村口老猎户说最近山里总有人影晃荡，还丢了猎物。他蹲下来，故意磨磨蹭蹭：“行啊，后头有棵歪脖子树，能乘凉，不过……” “不过什么？”姑娘好奇。 “不过……虫子多。”王狗蛋故意吓唬，伸手往石头缝里扒拉。 姑娘白白嫩嫩的手指刚要碰到他的手，王狗蛋“哎呀”一声缩回来：“哎呀我的妈呀，有毒，有毒！” 他往后退了两步，咧着嘴傻笑。 姑娘被他逗笑了，小嘴一撅：“你真坏。” 她也不气，转身去歪脖子树下铺了个软布垫子，开始从包袱里掏吃的。 王狗蛋斜眼瞅着，只见那包袱里是些干粮和糕点，还冒着热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