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佳人如玉

王狗蛋搓脚的手顿了顿，溪水映着天光，晃得他眼晕。他娘昨晚又念叨了，说要给他找婆娘，可在这种鬼地方，哪个丫头愿意跟他这种穷光蛋耗着？王狗蛋咧嘴笑了，嘴角咧得有点夸张，露出两排有点黄的牙。他娘那张脸，一提找婆娘就绿，跟水煮青菜似的。 他正琢磨着怎么怼娘呢，那厢白花花的衣角一晃，一个人影蹦上了岸。是个姑娘，年纪不大，也就十六七岁吧，梳着双丫髻，穿着一身素净的绿罗裙，身段窈窕，看年纪不大，脚踝都磨得通红，估计走了不少路。 王狗蛋心里咯噔一下，这是哪儿来的？这山村穷得掉渣，哪有这等人物。他娘常说，山的那头有座庵子，里头有个小尼姑，但那小尼姑也是灰头土脸的，哪像个画儿里的仙女儿。 那姑娘脚步踉跄了一下，像是没看到他，又像是没力气站稳，扶着溪边一棵老柳树直喘气。王狗蛋心里毛了毛，这年头，装傻充愣的也不少，他走过去，伸手就要搭把手：“姑娘，你没事吧？” 那姑娘猛地回头，眼睛瞪得溜圆，嘴唇哆嗦着，像是想说什么，又怕被人听去。她扫了王狗蛋几眼，眼神里满是警惕和怨恨，王狗蛋心里一凛，这眼神，那是见过大世面的。 他收敛了笑容，板起脸：“怎么着？想讹上我？我兜里就几个铜板，还不够你塞牙缝的。”他故意提高了声音，想吓退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姑娘。 那姑娘被抓着手腕，疼得“哎呦”一声，眼泪差点没绷住。她手一甩，挣开了王狗蛋，跺了跺脚，指着王狗蛋骂骂咧咧：“乡巴佬，你他娘找骂是吧？”王狗蛋一愣，这姑娘还敢顶嘴？他正想发作，身后传来一声咳嗽。 那绿罗裙的姑娘像是受惊的小兔子，猛地回头，脸色瞬间煞白。王狗蛋顺着她的目光看去，只见一个身穿青色道袍的老者站在溪边，白发如雪，面容清癯，眼神却深邃如海。老者手里拿着一根青翠的竹杖，随意地敲了敲地面，一股淡淡的清气弥漫开来。 王狗蛋心里咯噔一下，这老者看起来不简单，他娘常说，村里那个瘸腿的老张，当年可是见过真人下山的。他立马躬身行礼：“晚辈见过前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