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醋意

祁晚晞把水杯放下，手心还是温热的。她故作镇定地走到商时序身边，替他把搭在桌沿的衬衫袖口往下拉了拉，袖口带着点冷，黏在她指尖。 “这么晚了，不是该走了？”商时序的声音没什么起伏，眼睛却没离开她，手指无意识地转着笔帽。 “您还没说今天下午那个项目怎么推进。”祁晚晞伸手去拿桌上的文件袋，指尖不经意蹭到他的指腹。她立刻缩回来，耳根有点发烫。 商时序垂下眼，笔帽“啪嗒”一声掉在地上。他弯腰捡起来，手臂收回衬衫里，袖口又露出一点，刚才被祁晚晞碰过的地方，还带着点水杯的凉意。 林峰和赵阳交换了个眼神，悻悻地闭上了嘴。 祁晚晞知道他们误会了，但这会儿跟他们解释反而更奇怪。她只觉得商时序今天的目光格外不一般，黏糊糊的，让她有点不自在。 “项目资料都在里面，您看看吧。”她把文件袋推到他面前，又准备退出去。 商时序突然开口：“坐。” 祁晚晞停下脚步，回头看他。他靠在椅背上，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，发出有节奏的响声。夕阳从百叶窗缝隙漏进来，把他侧脸勾勒出金色的轮廓，眼神却像淬了冰，亮晶晶的。 “坐什么？”祁晚晞下意识问。 “这项目，你觉得问题在哪？”商时序把文件袋拉到面前，摊开，指尖划过某一行字。 祁晚晞凑过去看，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：“主要是竞品那边价格压得太低，我们这边要么降价，要么…换个方案。” 商时序没说话，看着她，眼神像在评估什么。祁晚晞被他看得心里发毛，总觉得他好像透过她看什么人。 “方案再说，先喝口水。”他忽然伸手，把茶几上的水杯推到她面前。 祁晚晞拿起水杯，发现杯壁还带着他的温度。她抿了口，甜的，依旧是那种带着花果香的茶。 “林峰和赵阳说，你下午在客户那边态度不太好。”商时序的声音又恢复了那种冷淡的调调，但祁晚晞就是觉得不对劲，他今天好像格外关注她。 她心里咯噔一下，想起下午那帮客户，一个个精得像猴，她哪里还敢有错？ “我只是…”祁晚晞想说只是礼貌回应，但话到嘴边又觉得没什么意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