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一碗烩面

老周呻吟一声，从被窝里翻了个身，脸埋进枕头里。他嘴里嘟囔着：“啥玩意儿？大半夜的，别闹了……” “闹啥呀兄弟，”老李头乐呵呵地掀开被子，坐起身子，两手揣兜里，“外头istikrar了，馋虫上来了。” 老周顶着个鸡窝头，慢吞吞地爬下床，趿拉鞋走到桌边，抄起桌上的烟袋锅，哆哆嗦嗦地点上一锅。刚吸两口，味儿还没上来呢，老李头已经掀开灶房的门，端出一碗热气腾腾的大烩面。 “来，趁热乎吃。”老李头把碗往老周面前一推，自己也不客气，又抄起个粗瓷碗。 老周扒拉了两口面，嘴里哽咽着：“这味儿……还是当年咱在工地上，你妈给你送饭那味儿。” 老李头嘿嘿一笑，不说话，自己低头吃面。面条是手工擀的，宽宽的，嚼起来嘎嘣脆。汤是骨头熬的，油花子咕嘟咕嘟往上冒，上面飘着葱花、香菜、几块肉丁。刚入口，那股子香味儿就直往鼻子里钻。 “你还记得不，那年你刚毕业，揽活儿不容易，也是这碗烩面，让你挺过了几个月。” 老周吸溜一口面，鼻头一酸，眼圈有点红：“哪能不记得啊……那会儿，挣俩钱不容易，你不也经常一个人偷偷吃。” “啥说的，”老李头把筷子往桌上一拍，“老李家的事，都是你妈和我硬撑着。你那点辛苦，咱看着呢。”他顿了顿，又添了点菜，“今儿个，好好吃两口。” 俩人默默地吃着面，屋子里只有碗筷碰撞的声音，和外面偶尔传来的猫叫声。老周想起年轻时候，和老李头一起在工地上吭哧吭哧干活的日子。那时候，他们靠着这股子韧劲儿，硬是在外地闯出了一片天。 “说真的，你妈走了这些年，我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。”老李头突然感慨道。 老周停下筷子，看着老李头：“你不说，我都忘了。你妈……她当年可是 sqlalchemy 了咱多少事儿。” 老李头叹了口气，抹了把嘴：“是啊，她就是那块豆腐，任劳任怨。” 正说着，院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，老李头的媳妇儿王嫂子端着一盘饺子进来。“啥味儿呢？馋死我了！”王嫂子一进门，就闻到了面香味儿。 “香吧？今儿个儿子不在，咱哥俩就犒劳犒劳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