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江湖行

王妈脚步声很响，踩在青石板上“咚咚”作响，像是从不该出现在这雅致小院里的噪音。李清瑶往里屋的角落又缩了缩，身上单薄的衣料贴在身上的凉飕飕的，她忍不住又打了个寒颤。 “小先生醒了？”王妈推门进来，声音尖利得像只钻进生锈风箱的麻雀。“三小姐，咱们该走了。” 李清瑶没动，眼睛盯着地上一个不起眼的瓦片，像在看什么绝世珍宝。喉咙里挤出一丝细若游丝的声音：“王妈……我……咳咳……我不去。” “不去？”王妈挑眉，手里的竹篮子往桌上一放，篮子里的东西叮当作响，“不去也得去！王爷说了，今儿个咱们进京面圣，圣上御赐的‘护国玉佩’得让宫里人瞧瞧，不然丢了，咱们这脑袋还能保得住吗？” 李清瑶心口一紧，手不自觉地攥住了衣角。她怎么忘了，那块玉佩是她跟着师父从山里出来时，师父硬塞给她的，说是什么定心神、避尘事的宝贝。可她一直贴身带着，就因为这个，被那对狗男女盯上了。 那对狗男女……她的继母赵氏和同父异母的妹妹赵嫣然，听说她落水醒了，第一个冲过来的不是关心病情，而是算计她的嫁妆。听说宫里要赐婚，那对母女俩眼睛都红了，恨不得现在就把她拖去见那位身份尊贵的王爷。 “不去也得去。”王妈见李清瑶软硬不吃，撇撇嘴，“三小姐，您就认命吧。您这身子骨，经得起折腾吗？” 李清瑶这才抬眼，瞥见王妈那张满是褶皱的嘴。她冷冷地吐出两个字：“随你。” 王妈眼睛一亮，立刻换了一副谄媚的嘴脸，弯腰就想扶她。“哎哟，我的小先生，您这可真是体恤下人，您看我这老胳膊老腿的，伺候您都费劲……” 李清瑶一个趔趄，差点被王妈拽倒。她本就瘦得可怜，这副身子骨，经不起这老虔婆再折腾。她猛地收回手，往后一仰，差点撞到墙上。 王妈吓了一跳，赶紧退后两步。两人都是当着小院儿的面，又是推又是搡，最后还是让李清瑶站稳了。 王妈叹了口气，又像是在抱怨又像是在邀功：“唉，三小姐，您也忒不给王妈面子了。王爷吩咐得清清楚楚，咱们得早点出发。都怪您，您要是不落水，就好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