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 心意渐明

雨声哗啦啦的，跟苏晚心里的烦躁声浪差不多大。她头顶那顶快被淋塌的灰伞，努力顶住老天爷的怒火，但显然有点力不从心。陆沉舟的伞很大，伞沿斜斜地遮在她头顶，伞面上雨水积了小水洼，顺着边缘往下淌。 “走吧。” 陆沉舟的声音闷闷的，就俩字，像是从胸腔里拱出来的，带着点不容置疑的意味。苏晚动动脚，滚轮碾过湿漉漉的水洼，发出沉闷的咕噜声。 “怎么不说句话？我是不是该说‘欢迎回家’或者‘辛苦了’？”苏晚小声嘟囔，眼睛却不敢抬。她觉得自己要是一抬头，就能看到陆沉舟嘴角抽搐的表情。 陆沉舟没说话，脚步声沉稳，一步一顿的，跟苏晚的拖沓形成了鲜明对比。苏晚能感觉到身边的人，就是不能确定他具体在哪儿。等她鼓起勇气往前看一眼，发现陆沉舟正低头看着她自己滂沱的侧脸，眉头微微蹙着，像是在考虑什么重要的事情，又像是在嫌她麻烦。 这人……真是的。 苏晚撇撇嘴，加快了脚步。两人一行人，沉默地穿过湿漉漉的站台，挤上人不多但依然闷热的地铁。车厢里人还不少，苏晚好不容易抢到座位，一脸庆幸地靠着冰冷的车窗。 陆沉舟没坐，站在她旁边的过道里，脚没人踩的干爽地带。他手里还拿着苏晚那个快要散架的行李箱，显然刚才没让她拎。 “谢了。”苏晚小声说，心里莫名有点暖意。这人……也不是完全不可理喻。 陆沉舟“嗯”了一声，算是回应。声音在嘈杂的车厢里几乎被淹没。 一路无话。就到站时，陆沉舟开了口：“去207还是308？” 苏晚愣了一下，这才想起来自己租的房子一室一厅，两个卧室。她下意识说：“207吧。” 陆沉舟没再问，只是把行李箱递给她。苏晚接过箱子，晃了晃，发现里面的东西好像被淋湿了，心一下子又沉下去了。 “那个……那件西装是干的了么？”她忍不住又问了一句，真怕白跑一趟。 陆沉舟看了她一眼，沉默几秒，才说：“是。” 苏晚松了口气。没想到，这人还挺细心。虽然这细心有点……别扭。 两人走出地铁站，天色暗了下来，华灯初上。空气里带着雨后的潮气，路灯把湿漉漉的地面照得发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