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蜻蜓飞走了

热得人眼皮直打架，阿哲把卫星锅扶稳了，一脸满足地往后一仰，汗珠子顺着下巴滴在水泥地上，砸出小水坑。我这儿正拿着螺丝刀，试图把锅的支架拧牢固点，手一滑，「哐当」一声，螺丝刀带着小半截没拧掉的螺丝，精准地砸进了对面楼三楼王大款的阳台玻璃上。 当时我们俩正玩得兴起，压根没注意谁在阳台上晾衣服。阿哲先反应过来，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，眼睛瞪得像铜铃。王大款估计是午休刚醒，趿拉着拖鞋冲出来，手里还捏着件皱巴巴的白背心，指着阳台栏杆外，气得声调都变了调。 “你们两个！哪个王八蛋干的？！”他吼得整个楼层都听到了。 我这儿心一紧，想解释是失误，但阿哲一把拽住我胳膊，眼神示意我闭嘴。他佝偻着身子，冲楼下王大款喊：“叔！误会！我们不是故意的！就是……就是这破玩意儿不争气，晃晃悠悠的。”他指了指卫星锅，仿佛锅是活物似的。 王大款显然不信，抡起手里的拖把就往楼上戳，嘴里骂骂咧咧：“装什么蒜！赔钱！”那架势，好像我俩是故意找他麻烦的。 宿舍下面的几层顿时围满了人，叽叽喳喳的，像看热闹似的。有个瘦高个男生指着我喊：“卧槽，这不是大三的江小鱼吗？怎么搞起卫星锅了？” 江小鱼是我们班的，平时挺招人烦的，这时候也跟着起哄：“小鱼哥，这锅是偷的吧？这年头谁家还用这种土玩意儿。” 阿哲脸更黑了，他解下自己的外套，一把抱住那破锅，对王大款说：“叔！实在对不住！我赔您！我家还有个旧的，明天给您弄过来！”说着就往楼下走。 “站住！”王大款喊道，“赔就赔！哪有这么便宜的事！” “叔！”阿哲嗓门提得更高，“钱我一定赔！您看这样行不行，我请你吃顿饭，您消消气？” 王大款犹豫了一下，可能是真累了，也可能是被阿哲的能量冲昏了头。“行！那就去学校门口老地方！” 我和阿哲对视一眼，都从对方眼里看到点儿绝望。这破事搅和到吃饭上，感觉更没面子了。 中午吃饭我们没吃成老地方，拉着王大款去了附近最便宜的小饭馆。王大款吃着排骨，话渐渐多了起来，聊起他家那个儿子，怎么操心怎么不容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