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 凛冬将至

王婶直起腰，后背有点发麻，刚端着汤锅那会儿沉，这会儿放下了反倒有点空。厨房门口那堆人没动，几个汉子还是虎着眼睛，像盯着什么好吃的，又像随时能扑上来抢。半子凛冬呼噜声没变，碗里的汤油花子噼里啪啦往上冒，筷子戳得碗底咚咚响，根本没正眼瞧他们一眼。 “呼噜……呼噜……” 这动静实在，听得人心里直发毛。王婶咽了口唾沫，又往这边努了努嘴，意思是说，你们咋不喝啊，喝完了赶紧走，别愣着。那几个汉子互相瞅瞅，其中一个嗓门粗的开口了，唾沫星子喷老远：“妈的，别介啊，这汤看着真不错，不喝白不喝。” 他伸手就要去拿桌上的碗。王婶脸一沉，赶紧伸手挡住，声音都变调了：“别动！这是我自个儿喝的！我儿子呢，他马上就回来……” 那汉子手顿在半空，又缓和了点语气：“行行，不喝不喝。你儿子是干啥的？看你这么护着，不是一般人吧？” 王婶咬了咬后槽牙，没好气：“我儿子是……是干啥，跟你有干系？你赶紧走吧，我这儿生意……” “生意？”那汉子笑了，笑得跟只饿狼似的，“你这地界儿，是我们罩的。以后有事找我们，别给你添麻烦。” 这话不提还好，一提王婶就炸毛了：“放你娘的屁！我开我自己的小饭馆，谁给脸要脸？你们几个痞货，少在我这儿碍眼！” 半子凛冬突然停了呼噜声，筷子也停在半空。他眼皮子都快耷拉下来了，这才慢悠悠地开了口，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像小锤子砸在心上：“滚。” 这两个字说得太轻巧，轻巧得让人发寒。那几个汉子互相瞅了瞅，脸上的横肉抖了抖，还是那粗嗓门的：“小子，你什么意思？我们是说客，不是来跟你讲道理的。识相的赶紧滚，不然……” “不然怎么样？”半子凛冬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碗沿，“怎么样你试试？” 他的眼神没什么情绪，平静得像一潭死水，但那几个汉子却觉得后背发凉。刚才那碗热汤，这会儿他们喝不下去了。王婶的心也跟着一抽一抽的，赶紧把最后的几勺汤吹凉递过去：“凛冬，快喝，凉了就不好喝了。” 半子凛冬接过来，喝了一大口，然后放下碗，站起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