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棋局已开
凌晨五点,天还蒙蒙亮,冷风像刀子似的刮在脸上。半子凛冬把棉袄裹紧了点,紧了紧手里提着的公文包,快步走进了公司楼下的小面馆。面馆老板娘是老熟人,姓王,五十来岁,脸膛宽厚,眼睛嵌在眼眶里,亮得吓人。“小凛,今儿还赶早啊?”王老板娘嗓门洪亮,手里正抄着一把大勺在锅里搅和。 “没办法,老板娘。”半子凛冬搓了搓冻得冰凉的手,“项目急,得早点送过去。”他嗓音有些哑,大概是昨晚又熬了一宿。王老板娘没多问,也不问,给他碗里扔了三大勺面条,三角黄澄澄的鸡蛋卧在面汤里,撒了一把葱花,“趁热吃,今儿这面有味儿。” 半子凛冬低头就吸溜起来,呼噜呼噜的,脸上热气腾腾的。面馆里就他们俩,空气里弥漫着面粉和肉汤的味儿。半子凛冬吃得飞快,一根面吸得笔直,嚼都不怎么嚼就咽下去了。王老板娘靠在收银台后面,捧着个大搪瓷缸子喝浓稠的骨汤,眼角的皱纹都笑开了。 “对了,”半子凛冬扒拉着最后一口面,抹了抹嘴,“昨天老刘找我了,说滨海那边的项目出了点麻烦。” 王老板娘往他碗里又拨了半勺面,“麻烦?哪方面的?” “就是……”半子凛冬顿了顿,冷风似的嗓音又提了起来,“对方突然反悔了,投资撤了。”他扒拉了两下筷子,金属磕得碗沿尖锐。王老板娘没接话,只把搪瓷缸子往桌上一放,声音不高,却很沉,“这世道,吃相难看的不多。” 半子凛冬点点头,心里却像堵了块冰。“我寻思着,得再想想辙。老刘那边就指望这个项目了。”他摸出手机,屏幕冷光映在脸上。王老板娘往他面前一推杯,里面是刚兑好的酸梅汤,“想辙是得想,可别耽误了吃饭。” 半子凛冬没接那杯酸梅汤,站起身,“谢谢老板娘,我先走了。”他走到门口,凌晨的冷风灌进来,让他清醒了几分。四人街道上空荡荡的,路灯的光晕在雪地上拖出长长的影子。他抬头看了看天,灰蒙蒙的,像一块压着块的脏抹布。 “棋局已开。”他在心里默念了一句,脚步没停,加快了速度。滨海项目的投资方,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。半子凛冬能感觉到,自己好像掉进了一个挖好的坑。但这坑,也得自己先填上。他拢了拢衣领,迎着风走得不快,但很坚定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