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佳莉在炕上翻了个身，脑袋还是嗡嗡的。这不是她家那个老旧的土坯房，灰扑扑的天花板，墙皮都快掉光了。她坐起来，掀开被子，看见院子里那几只咯咯叫的母鸡，还有墙角边堆着的麦子，一股子土腥味儿直往鼻子里钻。

“妈，爸呢？”她问。声音有点发飘，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。

院子门口站着一个穿着褪色蓝布褂子的大妈，脸膛圆圆的，眼睛笑得像弯月：“莉莉醒了？饿不饿？我去给你熬点小米粥。”

“妈。”许佳莉下意识地喊了一声，随即愣住了。这不是她那个有点唠叨，但心眼儿好的妈吗？可这语气……好像多了点什么。她盯着大妈，心里乱糟糟的。

大妈看她那样，笑了：“傻孩子，你爸还在地头呢，正忙活呢。”说着就要进屋。

“哎！等会儿！”许佳莉突然喊住她，“咱们这是哪儿？我……我不是在上班吗？”

大妈回头，愣了一下：“上班？我们家莉莉，昨天不是跟你李叔去镇上赶集了吗？怎么今天说上班？”

许佳莉脑子嗡的一声，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脑门。赶集？昨天？她明明记得自己加班到凌晨，然后……然后好像被一辆失控的卡车撞了？再然后就是这里了。

“我……我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。”许佳莉声音有些发抖，她使劲掐了自己大腿一把，“嘶——好疼！”

大妈见她真疼了，赶紧凑过来：“可不是，昨天从集上回来，你就一头栽倒在门槛上，人事不省的。李叔赶紧给你叫了车，后来就送到县医院了。医生说没事，就是摔着了，让你好好歇着。”

许佳莉沉默了。县医院……她想起那个冰冷的白屋子，刺眼的灯光，还有诊断书上的几个字——脑死亡。难道……她真的死过一次？然后又回来了？

“妈，我这是……在哪儿？”她终于确定了自己的处境。

大妈叹了口气：“莉莉，你这是怎么了？摔糊涂了？咱家就在这乡下，你爷爷是你姥爷那边的，你爸是你爸这边的……”

许佳莉心里咯噔一下。乡下？爷爷，姥爷，爸爸……她记得她小时候，家里穷得叮当响，爸妈为了生计累死累活，她还得帮着干农活。后来爸妈去城里打工，她跟着爷爷奶奶，日子虽然清苦，但还算温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