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月初，A大梧桐道两旁的叶子刚开始泛黄，吴安然抱着几本书，慢悠悠地往宿舍走。秋季午后的阳光暖洋洋的，她眯着眼，把影子拉得老长老长。手机在兜里震动，她掏出来一看，是江凌发来的消息：“下午老地方，咖啡加冰，两杯拿铁，谢谢。”

吴安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，这男人，关键时刻还挺细心。她回了个“没问题”，把书抱得紧了点，加快脚步往东院咖啡厅走。江凌是他们系的教授，也是他们几个的铁子，平时就爱和这帮学生混在一起。

到了咖啡厅，靠窗的位置果然坐着一个穿白衬衫的男生，正低头看笔记本电脑。吴安然推门进去，服务员看了她一眼，又看了看江凌，笑着没多说什么。男生闻声抬头，视线和吴安然撞个正着，眼睛瞬间亮了。

“安然，你来了。”江凌放下电脑，站起来伸出手。

吴安然自然地把手递过去：“江教授，您这儿……”

“喏，你的咖啡。”他把杯托朝她那边推了推，“我去找个地方坐。”

“我这儿能坐。”吴安然接过咖啡，甜甜的栗子香气扑鼻，“您来讲课吧。”

两人碰杯，啜了一口咖啡。吴安然看着江凌用笔在便签上写写画画，手肘撑在桌上，侧脸在暖光里柔和得不像话。她想起上周江教授讲课，讲着讲着突然冒出句“胼胝之劳，也是爱的一种证明”，当时底下哄堂大笑，现在想起来还觉得脊背发痒。

“最近在忙啥呢？”江凌突然抬头问她。

“没忙啥，就琢磨着改论文，”吴安然搅了搅咖啡，“您呢？下周好像有讲座？”

“是呢，去B大的交流。”江凌顿了顿，“你读过我推荐的那本《未来简史》吗？”

“当然，看得停不下来，”吴安然眼睛亮了，“您讲的时候我就觉得，作者太有远见了。”

“所以说嘛，”江凌放下笔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，“年轻人得保持好奇心。对了，上次你说喜欢陈述，怎么没见你找他？”

“嗨，他就是那种闷葫芦，”吴安然笑了，“上次约他吃饭，他全程不超过三句话。我感觉对面坐的不是人，是块板砖。”

江凌也笑了：“陈述那人就这样，但他人不坏。”

正说着，服务员来收杯托，眼看两人桌上的杯子都空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