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万法归一寂

苏明蹲在观后院的烂泥地里，正对着一片发黑的霉菌发呆。那玩意儿是他昨天从垃圾堆里翻出来的，不知道哪位道长随手丢的，也不知道放了多久，一股子馊味直冲天灵盖。可苏明瞅着它，非但没觉得烦，反而觉得挺有意思。 霉菌上头，那些纹路咋看都像道符，但又不是他认识的哪个门派的符箓。苏明蹲着，蹲得готно屁股都麻了，伸手就抓了一把，揣兜里准备回去好好研究。 他正琢磨着这玩意儿是哪路神仙的杰作，冷不丁旁边树丛一晃，一条黄影蹿了出来，一口咬在苏明脚踝上。苏明哎哟一声跳起来，唾沫星子里还带着股子铁锈味儿。 “妈的！黄鼠狼！”苏明骂骂咧咧地甩开爪子，地上留下一道血痕。这老东西总爱半夜来偷他刚炼出的丹药，这次还咬那么狠，成心跟他过不去是咋地？ 苏明解下腰里那把瘪得跟没气的皮球似的柴刀，正想跟这老黄皮较量较量，却见它叼着尾巴，动作扭捏地往竹林的方向去了。苏明盯着它背影，心里直痒痒。 “哼，算你跑得快。”他嘟囔一句，转身往回走。刚踏进观门，就见赵师兄杵在院子里，一边搓着手跺脚，一边冲他喊：“明师弟！师父叫你立刻过去，说有要事！” 苏明心里咯噔一下。师父陈玄清是个闷葫芦，平时除了敲敲打打就是炼丹，突然叫他，八成又是什么破事。他闷声应了句，赶紧往后山人家跑。 后山那间破茅屋还是老样子，陈玄清盘膝坐在蒲团上，脸色比茅草还青。苏明噗通跪下，等着挨训。却见师父缓缓睁开眼，指着桌上那块发黑的霉菌，声音哑得出奇。 “此物……乃是无根之草，生于腐朽，却能吸天地灵气，日久生变，其纹路乃是大衍之数演化，万法归一，寂灭又生……” 陈玄清越说越激动，浑浊的眼睛里竟泛起两点寒芒。“你昨日将其拾起，是何用意？” 苏明一愣：“呃……师兄，这玩意儿看着挺邪性，我寻思着或许能从中悟点道，就……” “悟道？你连这东西的根都找不到，何谈悟道！”陈玄清猛地一拍桌子，火星子都溅出来了，“可知此物是前朝一位大能埋于此处，待有缘人取之炼器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