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 黑夜的审判

顾北说话的时候眼皮都没抬，手指上的镊子还在慢悠悠地挑着耳机线头。林峰盯着那双出神的眼睛，袋子的边缘硌得他手心发疼。 “钱。”林峰把这两个字嗤出来，带着训练手环震到的后牙痒。 顾北头也不回，“五十万，分十次，每次五万，下周三晚上七点， Pacific Times 五楼，带笑。” 林峰手一抖，胶带哗啦散开。袋子里露出一沓沓码得整整齐齐的百元钞票，崭新得像刚出太阳的雪。他数了两把，皱眉，“这哪是‘带笑’？这像是要哭出来。” “规矩。”顾北往椅背上一靠，合上文件夹，“省得你又忍不住给我添麻烦。” 窗外的霓虹在训练室玻璃上拖出扭曲的光斑，有点像林峰现在的心情。他想起上周三，那个同样带着刻字面具的人，把他堵在便利店洗手间里，扬着 roi 账号：“下次见面，你的队长就只剩一年寿命。” roi 的头像是林峰技术最好的队友，孤儿院里捡来的， foster-care 走出来的，连玩游戏都带着一股子孤狼的狠劲。可这人现在，正CPU着线上一场关键团战，耳机里全是队友的吼声和对手冲锋的提示音。 “顾北，你Y的疯了吧？”林峰把钞票往桌上拍得响，这里的监控他熟，但顾北的不熟。“这钱从哪来？嫂子养老钱？” “你管得着。”顾北突然笑了，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，“你只管赢得比赛，赢得足够让我觉得，这些钱配得上你刚才在绝杀局里那声‘我还能Carry’。” 林峰后脖颈的汗毛唰地竖起来。绝杀局？那场他们明明输了，中路的 roi 在高地塔下被对面辅助当众秀了脸，当时论坛上全是嘲讽“职业选手该回校工具人”。 但顾北什么也没问，就像他什么都知道。林峰有时候觉得，这个神秘的资助者就像个影子，从黑暗里伸出黑手，把他扒得精光，又塞钱给他。 “为什么是我？”林峰压低声音，这种时候他总觉得自己像个作弊器里的零件，“我到底Y做了什么？” “因为你够脏。”顾北慢条斯理地开始叠纸钱，动作和刚才挑耳机线头时一模一样，“脏得够让我觉得，赢了你的比赛，就是最解气的报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