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休夫？将军威武

苏婉儿扯着嫁衣的衣角，指节都有些发白。窗外风吹得棺材板的“咚咚”响，震得人耳膜发疼。她脑子里嗡嗡乱响，像有几十只蜜蜂在同时嗡嗡。 昨天，她刚送走三娘，说去后山采药，实则偷偷溜到奴婢藏好的暗格里，撬了块空心的骨头，里面装着三娘托人送来的毒茶。她端起，只觉得一股苦涩直冲天灵盖。 “夫君，”她声音发颤，尽量压着哭腔，“为妻……为妻做不到……” 沈长风坐在主位，听着，连眼皮都没抬一下。他身量颀长，一身明华锦袍衬得面容愈发冷峻，看惯了沙场的他，对眼前这声嘶力竭的哭诉，只有不耐烦。 半晌，他才缓缓开口，声音像淬了冰：“罢了。来人，扶夫人回房，备些汤药。” “沈长风！”苏婉儿猛地抬头，死死盯着他的侧脸，“你可知罪？” 沈长风终于抬眼看她，那目光轻飘飘的，像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奴婢：“何罪之有？你自觉不配与我共枕眠，又如何？” 不配？苏婉儿心口一堵，眼前发黑。她堂堂大将军，扈持边疆十年，凯旋回京，换来的却是夫君一句不配？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，上面沾着伤痛和血腥，可在这位夫君眼里，她终究就是个……个不配的人。 “沈长风，”她一字一句，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，“我今日……休了你。” 这四个字，她念得磕磕绊绊，喉咙里像是卡了根刺。 沈长风脸上的不耐烦瞬间凝固了。他转过头，目光沉静得像一潭古井，却带着一丝冷意：“休夫？”他重复了一遍，嘴角勾起一抹嘲讽，“苏将军，当真确定？” “确定。”苏婉儿站直了些，昂着头，下巴微微扬起，“你待我如何，我心知肚明。” 沈长风没再说话，只是眼神里多了几分玩味。他缓缓起身，走到她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：“既然如此，取纸笔来。” 下堂？苏婉儿觉得可笑。她堂堂女子，而他不过是她丈夫，凭什么由他来掌控节奏？ 她深吸一口气，走到书案前，颤抖着手开始研墨。墨汁溅了她一手，她也没发现。 沈长风看着她苍白的脸颊和淡薄的红唇，忽然觉得有些……有意思。他想起那杯苦涩的毒茶，想起她望着他时眼中的倔强，不像一个娇生惯养的大将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