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 路灯下的人影

手机又响了，是催债的。 阿强拿着手机，走到阳台，打开门，风稍微大点，吹得他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T恤直晃。电话那头嗓门大得像是要把他鼻子眼都给吼塌了。 “阿强，你爹呢？那笔钱你打算什么时候还？我们不是开玩笑的！上次说的話，你当耳旁风是不是？” 阿强觉得很烦躁，他低着头，看着楼下的小路，路灯的光照在地上，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。他曾经以为，这条路会一直通到终点，可现在，他觉得这条路上全是坑。 “我爹他……他病了。”阿强揉着额头，声音有些沙哑。 “病了？”电话那头顿了一下，“哪个病？能治好吗？” 阿强的心猛地一沉，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。他知道，如果他说那个病治不好，电话那头的人一定会更加疯狂。但如果他说那个病能治好，他又不知道怎么让那些人相信自己。 “能治的，能治的。”阿强硬着头皮说，“我爹他……他还在医院里。” “在医院里？那你还不赶紧去照顾他？那笔钱呢？你打算什么时候还？”电话那头的人没有丝毫同情，只是不断地追问。 阿强感到一阵无力，他觉得自己就像是被夹在两块石头中间的虫子，左右为难，只能不断地被挤压。他深吸了一口气，然后说：“我……我这就去医院。” 挂了电话，阿强感觉自己的头好痛。他走到路灯下，抬头看着那盏昏黄的路灯，灯光照在他的脸上，他觉得自己就像是一尊雕塑，一动不动。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医院门口的，他只记得自己一路上都低着头，不敢看任何人。到了医院，他才发现在医院门口排队的人那么多，他不知道自己的爹在哪里，他也不知道该怎么找到他。 他走进医院，四处张望，终于在一个病房里看到了他的爹。他的爹躺在床上，脸色苍白，看起来很虚弱。阿强走过去，扶着床沿，轻轻地问了声：“爹，你怎么样？” 他的爹睁开眼睛，看了阿强一眼，然后又闭上了眼睛。阿强知道，他的爹已经说不出话来了。 阿强坐在床边，看着他的爹，心里充满了愧疚。他知道，如果自己没有染上赌瘾，如果自己没有欠下那些债，他的爹就不会生病，就不会这么虚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