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老路灯的灯泡

风卷着雨丝抽在脸上，阿强缩了缩脖子，电脑屏幕晃得他眼晕。订单一个接一个死死地钉在那儿，催得人心里像压了块冰。他手底下敲得飞快，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，顺着发梢往下淌，滴在键盘上，砸出“啪嗒”一声闷响。 手机又亮了，他瞥了一眼屏幕，心里刚凉透，又猛地提起来。果然是他爹。阿强把手机揣回兜里，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转着圈。屏幕暗下去，成了一块冰凉的玻璃。 他爹是赌鬼，这个秘密阿强藏得比谁都深。自从他爹开始赌，家里就冲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压抑。欠的债像滚雪球似的越滚越大，最后砸到了阿强头上。电话一来，准是催债的，那声音能把人气得肺都炸了。 “喂，我爹。”阿强压着嗓子应了一声，生怕隔墙有耳。 “强子啊，东西准备好了？”他爹的声音像砂纸磨过木头，又干又糙。 “准备好了，啥时候方便？”阿强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。 “越快越好，再拖下去，连棺材本都要被他们刮走了。” 挂了电话，阿强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他起身走到窗边，看着外面瓢泼大雨，心里更乱。他得去找人，把那些烂摊子收拾利索。他认命，但不是认命等死。 他打开包，把几件衣服塞进一个大袋子里。袋子里有一本相册，相册里是他和父母年轻时候的照片。每一张照片都泛着黄，像被时光泡过。他想起小时候，家里虽然不富裕，但每天笑声不断。可现在，他爹整天醉醺醺的，家里总是死气沉沉。 他走出咖啡馆，雨水打在伞上，发出“啪嗒啪嗒”的声响。他拐进一条小巷，那是他经常送货的路线。角落里，一盏老路灯孤零零地立在那儿，灯泡早就坏了，透着一股颓败的气息。 阿强停住脚步，看着那盏路灯。他知道，这盏路灯已经亮了十几年，见证了无数个日夜。它像一个沉默的守望者，看着这条小巷，看着这条巷子里的人来了又走。 他想起了自己小时候，经常躲在巷口看这盏路灯。那时候，他觉得这盏路灯特别明亮，好像能照亮他前方的路。可如今，他觉得自己就像这盏路灯一样，越来越暗，越来越无力。 阿强叹了口气，转身往巷子深处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