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雨夜咖啡馆

雨点噼里啪啦砸在咖啡馆的玻璃窗上，底下是个不大不小的座位，阿强正对着笔记本电脑翻来覆去地看。屏幕上溜走的订单提示音，没点动静，他不看手机，他怕。手机一响，多半是催债的气焰，不是他爹，就是他爹的债主。 桌上的咖啡凉得已经能当水喝了，阿强也懒得去加热。他是个骑电动车的快递员，风雨无阻，就图个准时送达能赚点提成。但最近手头紧，风里来雨里去也就那样。他这只是个临时落脚点，等明天雨停，天亮了，还得继续跑。 柜台那边，老板娘正和熟客唠嗑。那男的穿着体面，西装革履的，手里夹着雪茄，闻着味儿就知道是抽惯了。阿强瞥了一眼，心里骂了句：“装什么装，欠债的还敢搞这种排场。” 这念头一起，他就有些烦躁。他给自己要了杯热咖啡，却没动。不是不爱喝，是最近实在请不起这顿。他手机银行里那点余额，他爹打电话来的时候，故意说不够，逼着他想办法。然后他爹又补充一句：“强子啊，咱爸不是不给你钱，是钱都被人拿走了，等我这头事处理完……” 话说到一半，电话挂了。阿强看着那几句清脆的忙音，心里直犯堵。他爹嗜赌，这事儿不是一天两天了，他也不是不知道。可每次他爹说手头紧，他总想着先凑着，等他有空了……可他爹永远有空。 手机又响了，这次是个陌生号码。阿强犹豫了一下，接起来：“喂……” 电话那头是个尖利的女声：“喂，阿强？钱给你爹送去没？再不送，我们可要拍门了！” 阿强的心沉了一下，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：“……我拿什么去送？我自己都快……” “少废话！”那女的顿顿，“你爹刚才还跟老子说没钱，现在又让你掏？你个傻子！告诉你，少磨叽，钱准备好了，必须马上到！” 挂了电话，阿强手机差点从手里滑出去。他爹居然这样说他？还是用这种话气他？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，头发里都是雨水和汗水黏糊糊的。 就在这时，门口的风铃叮当作响。进来一个穿着雨衣的人，脱了雨衣往里走。阿强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，那女的站在柜台前，正冲老板娘嚷嚷着要一杯咖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