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章 尘埃落定

老周脸上红一阵白一阵，攥着那证明自己清白的医院单子，嗓子眼儿发干。底下那些叽叽喳喳的声音像蚊子哼哼，硬是把他往死里扎。“周老爷子，您这是……”一个尖声细嗓的亲戚率先挤上来，手里还捏着个小红包，但眼神却飘忽不定，“身体还是不舒服？ 老周心里把这几个字嚼了八百遍，好嘛，这叫什么事儿啊？他自个儿还纳闷呢，明明早上起来活蹦乱跳的，怎地跟遭了雷劈似的，浑身不得劲。偏生这些旁人，一个个都跟揣了只猫似的，揣摩着心思，揣摩着他的心思，更揣摩着他这窝囊婿能不能把亲眷们惯出个好来。 “我没事儿！”老周嗓子一紧，把那单子往桌上一拍，“钱呢？王五，那三万块，你赶紧给我拿来！” 旁边王五吓得一哆嗦，手一颤，红包那头儿都快掉地上了。他赶紧顺过脸，陪出八百两笑，搓着手道：“哎呀，周老爷子，您可别动气啊，钱钱钱，您越是这么说，我越是拿不出来。” 底下人哄的一声笑，老周也乐了，嘿，好嘛，这帮亲戚啊，看着挺伶俐，骨子里的算计比谁都精。他咧嘴一笑，把单子往旁边一卷，也不跟他们绕弯子：“行了行了，不说了。柳医生人呢？我请她再给我瞧瞧。” 这一声“柳医生”，底下顿时鸦雀无声。王五那尖声细嗓的亲戚眼睛瞪得溜圆，旁边几个凑热乎的也停住了手头活计，七嘴八舌地打听起来：“你说的柳医生？那个给老爷子看病、跟你说咱家周小子是天纵奇才的那个柳医生？” 老周一拍大腿：“可不就是她！不把她请来，我这心里头就不踏实！” 这话一出，底下顿时炸开了。那个王五亲戚眼珠子转了转，立马笑道：“哎呀，周老爷子，这……这可真是巧了啊！柳医生啊，早就走了，说是家里有事，去外头忙了。” 老周心里咯噔一下，脸上却不露声色：“走了？往哪儿走了？她一个女孩子家，去哪儿不好，非得往咱这儿跑？” 王五亲戚嘿嘿一笑，把嗓子往前凑了凑：“嗨，这谁知道呢，柳医生说了，有事就走了。周老爷子，您别着急，人呐，心宽体胖，您要是实在不舒坦，我这儿还有点西洋药，您吃吃，顶个屁用也行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