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 转折

老王头哆哆嗦嗦地搓了搓冻得通红的手，呼出的白气在空中画了个弧，转瞬就被风吸走。街角那台老式电子计算器孤零零立在墙边，灰头土脸的，像是被风吹了三天三夜的乞丐。老王头瞥了一眼计算器屏幕，被冻得有些模糊，但那几个跳跃的数字 mégai 清晰——4867.5。 第四天了。整整四天，他都没能卖出一件货。要不说这年月做买卖难呢，鬼天气，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裹得跟粽子似的，谁还有闲钱买他这几根破冰棍？老王头心里那叫一个窝火，当初真该听老伴的话，在家门口养几只鸡，至少能鸡蛋卖钱。 “操！不干了！”老王头猛地一咬牙，伸手想去掀计算器。这玩意儿是他全部家当，留着当摆设不如卖废品，万一哪天想用钱，连个翻身的地方都没有。可手刚碰到计算器，他又停住了。 今天人比昨天多了点。虽然还是冷，但至少没风了。几十个人在街对面那棵老槐树下挤着，好像是看什么热闹。老王头好奇心起，叼着烟往那边溜达。近了才发现，人群围着几个老头老太太，正对着一个摊子里的旧电视指指点点。 那电视屏幕都黄了，几个关键按钮按得坑坑洼洼，一看就是用了不少年头。不过围着的人里三层外三层，啧啧称奇。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抻着脖子，嘴里念叨：“哎呀，这就是城里人说的‘电视’，能看新闻，还能看戏呢！我家那台旧的都坏了，这新不新鲜的，卖多少钱啊？” 旁边有人接话：“老嫂子，这玩意儿可金贵了！市场里卖一套便宜的都要一百二呢，人家这还修好了，看着就地道。” “一百二？我的老天爷！”老太太眼睛瞪得溜圆，“我老头子一个月退休金才八十，这……” 老王头心里一动。一百二？他连根冰棍才卖两块钱。旧电视，这年头谁还看这个？可转念一想，这玩意儿要是能卖，肯定比卖冰棍强。他这一天天蹲在这里，不也花光了买计算器的钱？与其等着饿死，不如试试这个。 回到街角，老王头把计算器往墙角一踢，转身就往附近的老家具市场跑。他昨天就听人说过，这种旧电视在乡下根本没人要，但城里有些老太太老太太就稀罕这个，拿去当传家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