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算盘珠子响叮当
老王头儿一震,怀里揣着的那个半旧的电子计算器,“啪”一下合上了。他眯着眼,瞅了瞅那个喊的,裹得跟个粽子似的丫头,鼻尖上挂着两道冰晶,嘴角却咧得挺大,眼睛亮晶晶的。 “来!两双!”丫头喊完,赶紧从怀里掏出两毛钱,递过来的时候手直抖,那两毛纸币都快要被冻僵了。 老王赶紧伸手,小心翼翼地接过钱,脸上哈出一团白气。他伸出冻得通红但还算灵巧的手指,在计算器上噼里啪啦一顿按,嘴里还小声念叨着:“两双袜子……两毛钱……进货是七分钱一双……嗯……他娘的,赚三分钱……” 按完,计算器屏幕上显示一个“6”,他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:“小姑娘,给你找四毛钱。”他麻利地数出四毛纸币,递过去,“别冻着了,快回去暖和暖和。” 那丫头眼睛更亮了,接过钱,小声道了句“谢谢老板”,转身就跑,跑几步还回头看看,那小模样,老王看着都觉得心里熨帖。 “嘿嘿,三毛钱的袜子,小本小本赚……”老王心里盘算着。他这摊子袜子,确实是挺“冻”人的。零下五度,街上人烟稀少,能有人来买一双袜子,那不是眼缘,那是缘分,是冻出来的刚需。 他站直了点儿,搓了搓冻得有点僵的手,呼出的白气一大团。这一箱袜子,他早上四点就摸到批发市场,四十块进的货,一打三毛钱,两百四十双。现在卖了三双,也就九毛钱,但这九毛钱,是实打实的血汗钱,是风刮在脸上生疼换来的。 “得,再扛一会儿!”老王把铁皮箱往脖子上一夹,又抱紧了胳膊,往街角更冷清的地儿挪了挪。他这摊子,位置不算好,背阴,也没人烟,但他这儿有个好处——冷。冷得彻底,谁要是想找个地方跺跺脚,烤烤手,他这儿正好。 他往旁边一个破旧的煤炉子旁边凑了凑,煤炉子是老板留下的,早就灭了,只剩些冷却的煤块和一股子煤烟味儿。老王叹了口气,从怀里掏出个烟盒,摸出一根“大前门”,点上。 烟头明明灭灭,映着老王那张冻得发紫的脸。他盯着地上那几双已经卖出去的袜子,眼睛里闪过一丝光。这玩意儿,好卖!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