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初儿，又在这儿吊嗓子呢？”一个温和的声音在旁边响起。

赵小初吓了一跳，手一抖，那串铜铃“叮铃哐啷”脆响起来，一下子盖过了她哼哼唧唧的调子。她回头，见是个穿着青布长衫的男子，面容干净，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眼镜，手里还拿着个算盘，看样子是个账房先生。他站得离她不远，闻着味儿就过来看了，挺客气。

“呀，三叔！”赵小初一愣，赶紧笑迎上去，“这不是初儿，是大侄子。”说罢，她把铜铃往地上一放，拍手道，“三叔您来啦？”

那男子叫程三，是令铎城里程家的人，程铮他爹。为人稳当，跟赵小初家虽然不算亲戚，但也算街坊，平日里关系不错。她跟着三叔喊三叔，倒也顺理成章。

“看看你这丫头，倒比我还精神，”程三笑道，目光落在地上的铜铃上，“这玩意儿是叫唤的？”

赵小初得意得很，“那可不！我这是新玩意儿，叫铜铃调调，响起来贼带劲！隔壁镇茶馆都来定货了，这串是我现做的，卖了个好价钱。”

说着她捡起铜铃，把着调子又哼划起来。音调不高，但自个儿听着挺带劲。程三听着，手指在算盘上敲了敲，像是在听，又像是在算账似的，过了会儿才道：“听着是挺好听，就是……这玩意儿，能拿得出手？”

赵小初不服气，“怎么拿不出手！我给人做的，人都喜欢！再说了，赚钱不就是一种手艺嘛，三叔您觉得我做得不好？”

程三摇摇头，推了推眼镜，“我不是那个意思。就是觉得，女孩子家，总得学点正经的，像这铜铃调调，不过是小孩子的玩意儿。”

赵小初噘着嘴，“那倒不是，我这是正经生意，赚的都是辛苦钱呢。”她顿了顿，又道，“三叔，您这账房先生当得可真好，看得门儿清。”

程三笑了笑，“都是混口饭吃，我比起你强多少，也没那么清高。”他看着赵小初，像是在看个有趣的小玩意儿，“倒是你，做事有股冲劲儿，这很好。就是……”

“就是啥？”赵小初来了兴趣。

“就是得看准了路子，”程三语气放柔了些，“这市井买卖，说好听了是灵活，说难听了就是赚快钱。根基不牢，风一吹就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