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小初刚出令铎东门，就觉着胸脯跟撞在啥硬邦邦玩意儿上似的。她低头瞅瞅，暗骂一声倒霉，裤兜里揣着个冰凉硬挺的东西，听巷口王婶说，是回京赶考的书生丢了，能找着就给十两银子。她娘在炕上躺着呢，好不容易攒下两吊钱，又让她去寻摸点活计，这十两银子要是能弄到手，铁锅都得给她炖肉吃。

可这令铎地方小，一打听，丢牌子的举人老爷两天前就走了，说是往京城送牌子去，没在这歇脚。赵小初这才发现，兜里的东西原是块巴掌大的令牌，上头刻着个「钦」字，边儿还镶着碎金，沉甸甸的，搁在兜里老硌得慌。她心里直打鼓，十两银子可不是小钱，可这牌子上也没写谁丢的，总不能拿去县衙吧？那官老爷们见着这牌子，指不定先问这牌子是哪儿来的呢。

正琢磨着，就听见身后传来清冷的声音：「你手里那是什么？」

赵小初吓一跳，下意识就把令牌往怀里揣了揣，还习惯性地朝后缩了缩，警惕地瞅着声音来源。是个穿着青衫的年轻公子，身板挺拔，眉眼冷得像能冻死人，正慢悠悠地踱步过来，那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她兜里的令牌。

赵小初心里咯噔一下，暗道不妙。她打小就听娘说过，这令铎街上有个程家公子，打小不跟人玩，不爱说话，人丁wię冷得很，谁招惹他谁倒霉。可她兜里的令牌又不光彩，这要是碰上这程公子，指不定要被讹上多少钱呢。

可那公子已经走到跟前了，赵小初硬着头皮迎上去，尽量让声音听起来不那么磕巴：「这位公子，您……您瞧见我裤兜里这牌子了吗？前两天我在东门外捡的，听说是个举人丢的，能找主儿我就去寻他，您要是有需要……」她一边说，一边把令牌掏出来递过去。

那程公子接令牌的时候，手指那么轻轻一碰，赵小初就觉着那指尖冰凉得像铁块似的，硬邦邦的，一点也不暖和。她下意识想缩手，可那公子已经把令牌翻过来，用袖子擦了擦，对着阳光瞅了瞅，那眼神冷得能杀人。

赵小初心里直发毛，偷偷瞄了瞄那公子的脸，只瞅见两道浓眉，鼻梁挺直，嘴唇薄得像刀锋，就是那眼睛，冷得吓人，让人不敢多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