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青春暂停

“操！”一声咒骂从牙缝里挤出来，我猛地睁开眼，眼前却不是医院白得晃眼的顶棚，而是大学宿舍那件吱呀作响的旧铁架床上。身上盖的还是那件洗得发白的军绿色棉被，被角还露着几个补丁，一股子阳光晒过后的味道。 我坐起身，脑袋还有点懵，宿醉般的钝痛从太阳穴炸开，像是被人用擀面杖狠狠砸过。宿舍里静悄悄的，隔壁老王呼噜声还是老样子，但我觉得这声音怎么听着这么……古老？不像是我熟悉的那个震耳欲聋的鼾声。 我手忙脚乱地掀开被子，踩着塑料拖鞋“噔噔噔”跳下地。脚底板触碰到冰凉的水泥地，一股寒意顺着脚心直窜头顶。宿舍灯泡忽明忽暗，光晕在空气里晕开，墙上斑驳的痕迹像是岁月留下的伤疤。 “这……不是昨天……”我伸手摸了摸脸，触手一片湿热。我慌忙在桌上摸到半截皱巴巴的纸巾，擦了擦脸，镜子里的人眼神惊慌，胡子拉碴，头发乱得能当鸡窝使。 窗户纸被阳光镶了道金边，我走到窗边，推开通風窗。楼下花园里，几个穿校服的女生正围着花坛扎辫子，她们头上戴着的生肖头饰还是塑料的。自行车链子清脆的“咔嗒”声从巷子里传来，几辆老式永久牌自行车晃晃悠悠地骑过，后座上坐着嬉笑打闹的女生。 我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，摸到一张硬邦邦的卡片，是那张崭新的工商银行卡！卡面漆黑，上面还印着“中国工商银行”八个烫金大字，下面是我的名字——江流。我 Sic 了，这绝对是当年那个我连做梦都不敢想的卡。 我抓起桌上的座机电话，抓起来就拨号。拨的正是我妈的号码。嘟…嘟…嘟…电话那头很快响起了“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”的提示音。 我嘴角抽搐了一下，是空号？这都什么跟什么？2006年，智能手机还没开始普及，手机号哪可能被注销？我剩下的电话号码还有老家那个老座机，我赶紧拨过去。 电话那头传来“嘟…嘟…嘟…”的忙音，然后是一个机械女声：“您拨打的电话正忙，请稍后再拨。”正忙？这都几点了，我妈能去哪里忙成这样？ 宿舍外头突然传来一阵喧嚣，好像是隔壁系的篮球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