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血色黎明

炮弹炸开花，稀烂的混凝土和内脏糊了一地。 “快！再快一点！”秦恩嗓门喊得沙哑，舌头都快磨秃噜了。他怀里抱着一具裹着布条的伤员，活像块裹着脏毛巾的砖头，踉踉跄跄往掩体那边拖。自己左腿裤腿早就被炸破，血顺着小腿往下淌，鞋都湿透了。 身边传来“噗通”一声闷响，是老王。这老家伙捂着肚子，脸色惨白得像纸，哼哼唧唧地喊：“小秦…我…拉肚子了…” “草！”秦恩低声骂了一句，但动作没停。战场上哪有那么多讲究，能活是硬道理。他赶紧拍拍老王的背，“撑住！保持呼吸！我去找绷带！”说着随手抄起医疗箱，往周围扫了一眼。 视线刚一落，心脏差点跳出嗓子眼。 几米外，一个穿着泥泞军装的人形物体正扭曲着爬过来，脑袋没了，眼睛的位置两个黑洞洞的血窟窿，正对准自己。它没发出声音，但那令人作呕的爬行声，听得人头皮发麻。变异体，typ-3，剧毒快递员。 “操！”秦恩猛地一缩头，同时“哐当”一声把老王往旁边一推。 毒液当头浇下！ 他甚至没看清那东西的舌头是怎么伸出来的，只觉得一股刺鼻的酸臭味扑脸，紧接着右眼一阵火辣辣的疼。秦恩下意识抬手一抹，摸到一大坨黏糊糊、冒着白烟的液体，估计是瞎了。 “妈的！”他捂着眼睛咆哮，胡乱开枪。左手枪还没换弹夹，只能用右手摸黑扣动扳机，“砰砰”两声闷响，子弹打在变异体身上，溅起一片绿色的腥臭液溅。 那玩意儿动作猛地一滞，但没死，反而嘶吼着扑了过来。秦恩感觉肩膀一阵剧痛，千万别命地滚到一边，医疗箱被撞得“咣当”飞出去老远。 视线模糊，耳朵嗡嗡响。好险，刚才老王要是没倒下，他们俩都得交代在这儿。秦恩心里骂骂咧咧，扶着冰冷的掩体墙，喘着粗气。 “老王！”他吼了一声。 “呃…我在…”老王的声音听起来更飘了，还有屎尿的气味飘过来。“我…我觉得我快不行了…” 秦恩急了：“你他妈撑住！我去给你找西药！箱子里有！”他挣扎着想站起来，结果膝盖一软，“噗通”又跪了下去。 真是祸不单行。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渗血的小腿，又看了看老王那惨样，再抬头望了望天空——晨曦微露，把远处的炮火照明弹染成一片惨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