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事没事，”老张摆摆手，一口唾沫星子喷在脚下的青石板上，“眼花。”[反正小李也瞧见金印盖得飞快，账房先生那副‘别问’的表情比谁都明显。黑风山如今在江湖上名声不怎么样，要是得罪了他们，这趟镖提前打道回府都得看对方脸色。]

小李撇撇嘴，没再追问。账房先生已经转身，抱着个新账本朝外走，嘴里还嘟囔着什么“月结”啊、“年底分红”啊，标准的生意人嘴脸。老张看着那背影，眉头皱得更紧了。

镖局后院，三匹马正等着。老张掸了掸身上不存在的灰，抄起自己那把鬼头刀往马鞍上一搭。刀身沉甸甸的，入手还是那股熟悉的凉意。他跨上马，也不急着动身，回头看了看镖局大门。门上挂着两盏昏黄的灯笼，映照得门脸有些发白。

“张镖头，”小李翻身上马，在老张身后喊了声，“今儿个这单生意，给钱爽快，就是……有点邪门啊。”他压低声音，“那账本，边角都泛黄了，像是放了好多年。”

老张“嗯”了一声，没回头。马蹄踏在青石板上，发出清脆的‘嗒嗒’声。出了镖局门，街道上行人渐渐稀少。长安的夜，总是这样，灯火通明，却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萧索。风吹过，卷起地上的尘土，在路灯下飞舞。

“小李，”老张突然开口，“前面遇到那黑风山的马匹，你记不记着？”

小李一愣：“记得啊，黑风山那个头目，叫什么……麻脸张？他们几个都穿着毛皮袄，脸膛黑得跟锅底似的。”

“嗯，”老张眼神闪烁了一下，“那几个，马背上挂的，除了货物，还有什么？”

“回镖头，”小李歪着头想了想，“好像……挂了些鸡毛掸子？不少鸡毛掸子。”

老张没再说话，只是那紧锁的眉头，似乎又深了几分。他纵马稍微靠边，避开了人多的主街，朝着相对僻静的巷子拐了过去。

马蹄声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。走了一盏茶功夫，前面出现一座破败的祠堂。祠堂大门虚掩着，风一吹，‘吱呀’一声，像是有人在里面等着。祠堂里面黑漆漆的，连一点鬼火都看不见。

老张勒住缰绳，目光死死盯着祠堂大门。他没下马，只是把马缰绳往旁边一拖，让马自己在那儿慢悠悠地踱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