柜台后的账房先生头也不抬，金印噗噗作响，盖得那叫一个利索。老张盘着佛珠的手指却慢了半拍，心里咯噔一下。黑风山？这消息来得可真够急的。

“张镖头，没事吧？” 开了半天门，小李才探进个头，看到老张脸色发白，手里的茶杯都捏得渗出水汽。

老张苦笑两声：“没事，小李啊，给家里捎点土特产，见个老街坊。” 他把一包袱里三层外三层的东西塞过去，小李掂了掂，眼珠子转了转，“这……是给张妈妈的？”

“嗯，她身子骨没那么好，山货压得重点没事。” 老张没多解释，转身就往门外走。刚出店门，巷口就有人拦住了他。

是个瘦猴，穿着件洗得发白的青布褂子，脸上油光光的，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玩意儿。“张镖头，你吉祥啊！”

老张眉心一皱：“兄弟，有事说事，我赶时间。” 镖局临时有急活儿，他这趟外快也没必要耽误。

“我知道，我知道！” 瘦猴连连摆手，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，“一点小心意，别嫌弃。城南……城南出了点事，你最好避避。” 他把纸包往地上一拍，声音压得低，“说是你经手的东西，惹上麻烦了。”

老张眉头皱得更紧，蹲下去捡起那包东西。入手沉甸甸的，打开一看，是个巴掌大的黄铜牌子，上头刻着两个歪歪扭扭的字——“避凶”。底下还烙着个小篆“赵”字。

“赵家？” 老张心里咯噔一下。他记得，赵家是城南有名的书香门第，家主赵老爷子更是出了名的好客，可自从年前丢了传家宝后，门楣就冷清了不少。

“没错，赵家老爷子托我送来的。” 瘦猴哈着气，“赵家如今翻了天，昨夜就有人撞破，说他们在后院埋了个东西，挖出来……跟这牌子似的。”

老张盯着牌子上的“赵”字，冷笑一声。“赵老爷子是我结拜大哥，他托我，还用说？” 他将牌子揣进怀里，“兄弟，你办事，我记下了。官府那边，你给报备了吧？”

瘦猴眼睛一亮：“张镖头果然是明事理人！这我就不客气了。” 他搓着手，谄媚地笑道，“不多，五百两银子，算是劳务费！”

老张没搭理他，转身就往城南赶。夜色已经浓得化不开，路灯昏黄，偶有夜枭的叫声划破寂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