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把佛珠盘得更快了些，柜台后的账房先生头也不抬，正给一摞银票盖章，金印戳在雪白的票面上，噗噗作响。外面堂口有人高声喊话，声音带着几分焦急。

“张头，有信子来报，前头三十里黑风山，金刀王五带着一帮子贼，把条大路给堵了！”那声音隔着木门都能听见，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。

账房先生手一顿，金印差点没拿稳。“黑风山？！”他惊呼一声，抬头看向老张。

老张的手没停，佛珠撞击木头的声音急促起来，但他面上没什么表情，只是淡淡道：“备马，备快马，多备些鞭子。”

“是！”镖局伙计应声，几个壮汉立刻翻出院子，吆喝着马夫备马。账房先生放下金印，抄起桌上的水烟袋，咔咔两声打开放在柜角的火石，点燃了烟丝，眉头拧成了个疙瘩。“金刀王五？这小子不是三年前在泰山脚下，被李元霸那老匹夫给废了右手吗？怎么还出来作妖？”

没人回答，大家都忙着收拾东西，就连外面的喊话声都停了。

老张斜眼瞥了他一眼，嘴角噙着一丝冷笑。“这世道，废了手也能捡回来身家，怪事年年有，今年特别多。”

马备好了，老张翻身跨上鞍鞯光滑的枣红马，马全身乌黑，唯有四蹄雪白，是专门从蒙古买来的良驹。他腰间的刀佩得整整齐齐，刀鞘上镶嵌的宝石在晨光下闪着寒光。

“老张头，这趟可不比往常。”随行的二当家李奎，是个矮壮汉子，平时话不多，此刻却忍不住提醒，“金刀王五这人，手黑心狠，听说当年拽人质的时候，一刀就能把人质给剁成八块。”

老张“嗯”了一声，声音低沉得像从地狱里传出来的。“听着他的口气，不像要钱，好像……好像是要人。”

李奎一愣，随即脸色更白了。“要人？那我们怎么办？”

老张回头扫了他一眼，眼神冷得像要杀人。“按规矩办事，多带几个人，见机行事。”

说话间，已经出了镖局大门，往黑风山方向疾驰。马蹄踏在官道上，扬起一片尘土。老张坐在马上，佛珠依旧盘着，只是速度又快了几分。

黑风山到了。

远远地，就能看见山顶飘着一面黑旗，旗上画着一个狰狞的鬼脸，在风中猎猎作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