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 荒凉心事

哗啦啦的雨声没了停歇的意思，我晃了晃头，把额头上的汗珠子甩掉，甩出来个激灵。窗玻璃上的雨水珠子跟着一跳，在黑黢黢的玻璃上砸出个小坑。这鬼天气，真是越下越没完没了。 灶台上的那碗面，被我扒拉了一半。汤倒是没撒，就是面条有点坨。自个儿下的一碗面，吃着也说不出的滋味，咸是咸，淡是淡。我叹了口气，把筷子往碗沿上一搁，眼前就有些发花。外面雨声太大，里面又太安静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，咚咚咚的，跟敲鼓似的，闷得慌。 面馆门口的风铃叮铃铃地响，是风刮着的，不是客人走动。我站起身，想去关一下门，手刚碰到门板，就听见外面有个声音喊：“小雅！” 我“诶”了一声，转过身去。雨声那么大，他连喊两声，我得凑近些才能听见。 “小雅，在吗？”声音隔着雨声，有点闷。 我皱了皱眉。这声调，这语气，不是什么好声调。我心里咯噔一下，这几天总有些莫名其妙的人来问“小雅”，也不知道是哪个犄角旮旯里钻出来的。我懒得搭理，转身想回去接着扒拉我的碗面。 “小雅！”他又喊了一声，声音离得近了，我能闻见他身上一股冷冽的湿气，还有……别的什么？像烟，又不像。还有点风吹日晒的味道，不知道跑了多久的路。 我心里有点烦。这鬼天气，还让不让人过个安稳日子了。我回头冲他摆摆手，没说话。 他站在门口，雨水顺着他的头发往下淌，脸也淋得湿漉漉的，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亮得吓人。他穿着件灰扑扑的旧夹克，袖子卷到手肘，不知道跑了多久。我看着他，突然觉得自己刚才还挺没眼力见的。 他没动，就站在那儿看着我，雨水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，在地上晃悠。那影子看着有点孤单。 “你找谁？”我打破沉默，声音有点哑。 他咧了咧嘴，像是想笑，又没笑出来。“找你啊。” “找我也没用。”我往灶台后头一缩，把自个儿裹得更紧了些。 他往前走了两步，没进屋。“小雅，我知道你心里有我。” 我剜了他一眼，没说话。心里有点堵得慌，像塞了个什么东西。 “我知道你烦我。”他继续说，语气软了下来，“但我……真的想留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