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 他要留下

雨点噼里啪啦砸着玻璃，我手上的动作却没停。油盐酱醋在案板上叮当乱响，跟这雨声搅和在一起，闹哄哄的。面馆里冷冷清清，只有我自顾自忙活，把那碗给自个儿下面的事，做得跟偷似的。心里七上八下的，生意这样，日子能长久吗？我叹了口气，赶紧把下面条的速度又提了几分。 “来了！”我扬声喊了嗓子，手上的活儿更快了些。热气腾腾的面碗端出去，又端进来，循环往复。就在这忙乱里，门被从外面推开一条缝，风夹着雨点灌进来，生生的。 我愣了一下，下意识抬头。门口站个人， фигуры都湿透了，雨水顺着发梢往下滴，滴在地上，晕开一小滩一小滩的深色。他没立刻进来，就站在门口，望着里面，手里捏着个皱巴巴的纸袋，像是刚从街上捡回来的。 我认得他。认得那张脸，哪怕风尘满面，那双眼睛还是老样子，深不见底。只是这眼神里，少了点什么，多了点... 让人看不懂的东西。 “淮城？”我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，声音都在发颤。 他好像被吓到了，身体一僵，手里的纸袋掉在地上，发出“啪嗒”一声。他弯腰去捡，动作有点笨拙，雨水打湿了他的头发，顺着眼角流下来，混着灰尘。 “是...是我。”他声音沙哑，像是许久没说过话，每个字都挤出来。 我没接纸袋，就站在原地看着他，心里乱糟糟的。这都多少年了，他突然出现，像个闯进别人生活剧本的不请自来的演员。 “你...怎么来了？”我把火钳往桌子上一撂，心里那点不安全跑出来了，只剩下火气。“我不是说了，不早了，别来了。” 他抬头看了我一眼，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，但很快又镇定下来。他收起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，嘴角扯出一个笑，比哭还难看：“我回来看看，顺便...吃碗面。” “你这么狼狈，跑来吃面？”我皱眉，指了指他浑身湿透的样子。 “我...”他张了张嘴，好像想说什么，最后却只是低下头，“我路过，看到你家招牌了。” 路过？我差点没笑出声。这雨夜，他不可能只是路过。他肯定是有目的的。我心里嘀咕着，却没点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