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旧事如面

雨还在下，没完没了的，砸在地面上跟敲鼓一样。我埋头往面条里下面条，动作快得像是要把所有的委屈和无奈一次性都倒进这锅滚烫的汤里。面馆不大，就我一个人忙活，客人一个没见着，生意这样，说实话，我心里挺没底的。 那碗面是给我自己的。挑起一筷子看，汤白亮亮的，面条筋道，底下还卧着一个荷包蛋，撒了点葱花。就是没放香菜，总觉得那么一伙食，少了点调剂。夹进嘴里，吸溜一声，烫得我直咂嘴。面是热的，心是凉的。老张走了五年了，面馆还是老样子，就差我这人，从当年的小姑娘，熬成了现在这半老徐娘。 拿起桌上的旧报纸，哗啦哗啦地翻着。天气预报说这雨得持续一周，心情跟着也阴沉沉的。手抖了一下，报纸滑到地上。弯腰去捡，腰有点发沉，好像随时都要散架似的。这么想着，心里就不由得又叹了口气。 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。谁啊？这鬼天气，还下着雨，会是谁来吃饭？我抬起头，就看见老张站在门口。他淋得浑身湿透，头发贴在脸上，像被水浸过一样，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亮得吓人。他穿着那件我熟悉的蓝色外套，五年了，样子没太大变化，就是瘦了点，眼角也添了些皱纹。 “你…？”我一时说不出话。他怎么来了？五年了啊，他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？ “我回来了。”他声音沙哑，带着一种久别重逢的疲惫。 “你回来干什么？”我下意识地问，语气里有些冲。 “没什么，路过。”他站定，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，在地上砸出一个个小坑。 “路过？老张，你跟我说实话，你是不是故意来烦我的？”我放下报纸，看着他。 他沉默了一下，然后说：“我想留。” 我想留。这几个字像一颗炸弹，在我心里炸开。我想留？他凭什么想留？他走的时候，说得可算清了，说不会再回来，说要把过去都埋葬。他怎么又回来了？这五年，他过的是什么日子，我不管。可他不能这个样子，突然闯进我的生活，像一阵风，吹得我心里七荤八素。 “你知不知道这五年我怎么过的？”我看着他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，“你一走，我这面馆就冷清下来，我以为我守得住，结果还是守不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