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面馆老板

雨还在下，没完没了的，砸在地面上跟敲鼓一样。我埋头往面条里下面条，动作快得像是要把所有的委屈和无奈一次性都倒进这锅滚烫的汤里。面馆不大，就我一个人忙活，客人一个没见着，生意这样，说实话，我心里挺没底的。 拿起旁边那个用了多年的大木勺，在碗底搅了搅，面饼慢慢舒展开来。汤底是老汤，头天晚上就炖好了，猪骨里面还添了几个小耳朵肉，香得能溢出来。可现在，这些味道好像都跟我没关系。哥走的时候欠我的那笔钱还没影呢，日子就这么一天天稀烂下去。 “来了啊。”我应了一声，声音有点干瘪。没人搭理我，只有雨声哗啦啦地响着。我叹了口气，拿起那碗刚煮好的阳春面，走到门口。外面天色黑得像泼了墨，什么也看不清。 “老板娘，要一碗阳春面。”一个沙哑的声音突然从雨里传来。我吓了一跳，差点把碗给扔了。回头看过去，是个穿着旧雨衣的男人，头发乱糟糟的，脸上全是水，看不清长相。 “快进来吧，外面冷。”我赶紧撑开伞，把他让进来。男人很高，往那儿一站，就跟面馆里那根顶梁柱似的。他摘下雨衣，我递给他一条脏毛巾，他胡乱地擦了擦脸，眼神有点躲闪。 “要多少钱？”他问，声音里带着点沙哑。我报了价钱，他掏出钱包，数出一沓票子递过来。我数了数，给他找零。他接过零钱，又盯着我的手看了几眼，突然说：“老板娘，你长得真像……” 没等他说完，我脸一红，把零钱塞回给他，说：“没事，不碍事。”说完我就转身去了后厨，心跳得跟打鼓一样。这人到底是谁？认错人也就算了，还说我长得像谁，真是奇怪。 后厨里，我把火关小了些。看着窗外还在下的雨，我心里乱糟糟的。前夫哥一年前走的时候，就说过要回来，可一年都过去了，他到底会不会回来？回来了又怎么样？我能给他什么？ 想着想着，眼眶就红了。我吸了吸鼻子，把毛巾往水里一浸，擦了擦眼睛。突然，门又被推开了。我吓了一跳，回头一看，还是那个男人。 “老板娘，还要一碗面。”他还是那么说，声音还是那么沙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