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不早的表白

雨还在下，没完没了的，砸在地面上跟敲鼓一样。我埋头往面条里下面条，动作快得像是要把所有的委屈和无奈一次性都倒进这锅滚烫的汤里。面馆不大，就我一个人忙活，客人一个没见着，生意这样，说实话，我心里挺没底的。 听见门被砸响，我还以为是哪个醉鬼找不到地方，正准备嘟囔几句，抬起头，就看见门外站着个浑身湿透的男人。他站在门口，雨水顺着他的头发、脸颊往下流，整个人像是刚从河里捞上来一样，冻得哆哆嗦嗦，眼神却亮得吓人。愣了几秒，我才反应过来，这不是……这不是阿哲吗？ 他怎么来了？我鬼使神差地站起来，擦了擦手，走到门口。门没锁，我拉开一点缝，往外看。他果然还在那儿，雨水把他的衣服打湿贴在身上，显得格外狼狈，可那双眼睛，还是那么固执，那么急切。 “我……我回来了。”他声音沙哑，像是干了很多年话，哑得厉害。 我张了张嘴，想说点什么，最后却只挤出一句：“你怎么来了？” 他没说话，只是把伞往我这边倾斜了倾斜，然后抬起头，雨水顺着他的眉毛滴下来，他也不拂开，就这么看着我，眼神里全是慌乱和……我认得那种眼神，是那种快要急死人的眼神。 “我……我想留下。”他说，声音不大，却像一颗小石子扔进我平静了好久的心里，激起一圈圈涟漪。 留下？我差点把手里的汤勺掉地上。阿哲走了快两年了，这两年我守着这家面馆，守得像守城，他说要留下，我怎么可能答应？ “不早了。”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，可心里早就炸开了锅。他怎么会突然回来？这两年他到底去哪儿了？这些疑问像藤蔓一样缠上来，让我喘不过气。 他没生气，只是低着头，雨水打湿了他沿在额前的碎发，他用手背蹭了蹭，好像这样能把雨水蹭掉。过了好一会儿，他抬起头，看着我，眼神复杂，像是愧疚，又像是期待。 “我知道，晚了。”他声音很轻，带着一丝自嘲，“但我想试试……能不能……” 他没说完，但我懂。他是在说，能不能弥补这错过的两年，能不能重新开始。我看着他的眼睛，那双眼睛里，好像藏了全世界所有的风霜和故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