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雨夜重逢

瓢泼大雨砸在“守望面馆”的玻璃窗上，哗啦啦地急得像是要把整个世界都掀翻。店里冷冷清清，只有角落里一副老式座钟，在噼里啪啦的雨声中，慢悠悠地“滴答”两声。 我正趴在料理台边，盯着对面空荡荡的座位发呆。这位置，以前可总是坐着一个挺固执的男人。 我叫苏晓晓，面馆就开在城东老街口，开了五年。五个年头，守着这家没什么人气的面馆，日子过得像这窗外沦陷的雨，寡淡，湿冷。 桌上的面条都快凉透了，我盯着碗底那把绿油油的葱花，突然想起，阿哲该在这时候打游戏了吧。他总是一边打一边喊“老婆，我去买个加满”，然后顺手把我碗里的葱花扒拉几根塞进嘴里。那时候，我觉得自己真是傻，非他不可。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，是条陌生短信。“苏晓晓，雨很大，我回来了，在街口等你。” 我的心跳漏了半拍。 街口？这里不是街口吗？ 我放下手里的筷子，指尖在桌面上敲了敲。这雨夜，他提着行李箱站在街口，该有多狼狈？想起他当年说“要去看世界”时那种决绝的样子，我嘴角扯了扯，想笑没笑出来。 我套上最保暖的棉袄，把碎花围巾裹得严严实实，推开玻璃门。雨点在脸上烫出一片湿痕，冷得我吸了吸鼻子。 街口，拐角。果然看到个旅客模样的男人，仰头望着天空，手里还拎着个半旧的行李箱，雨水顺着他的旧外套往下淌，在地上积起一个个小水洼。 看清他的脸时，我下意识把伞往他那边倾斜。他转过头，眼眶红红的，像哭过。 阿哲，真的是你啊。 他愣了一下，随即咧开嘴，露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：“晓晓？” 我点头，把伞撑到他头顶。他没动，任由雨水顺着我的肩膀往下流。我嫌他碍事，把伞又往他那边挪了挪，结果他直接拉住我伞骨。 “这么巧，你也在这边？”他声音沙哑，眼睛斜斜地看向我。 我愣住，这才意识到自己其实挺傻的。这雨夜，这街口，这突然出现的男人……这不就是命中注定？ “我……面馆在前面。”我指了指街尾。 他没说话，只是扯了扯嘴角，跟在我身后两步远的地方。雨水打湿了他额前的碎发，他时不时地仰头看看我，又看看我拉着的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