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魂归乱世

天刚蒙蒙亮，啥也瞧不见。 董忠用力眨了眨眼皮，视野还是和昨晚一样，伸手一摸，冰凉的墙皮在手里掉渣渣。 “操！”他骂了一句，后脑勺撞得生疼。这破屋子漏风，晚上冻得他牙关直打架，还老做噩梦。 他是个瞎子，瞎子命，能干啥？以前在乡下讨饭，后来跟了个说书先生，混口饭吃。先生横死，他就流落到这兖州城，靠着给人算命糊口。 可现在，怕是混不下去了。 街上传来的杂音他一清二楚——莽军！是王莽那老贼的兵马！据说要打东都洛阳了，兖州城也戒严了。 这年头，打仗最要命。瞎子最怕打仗，没藏身之处，没饭吃，连讨饭都得跟紧大部队，生怕被兵卒当抢的盾牌。 董忠蜷缩在角落里，琢磨着赶紧溜。可往哪儿溜？城外是莽军营盘，城内城外一样是死路。 他摸到怀里，摸到个硬邦邦的布包，掏出来打开，是个旧皮甲。这是先生留下的，他说关键时刻管用。当然，这玩意儿对瞎子来说，除了增加负担，没啥用。 突然，“笃笃笃”，敲门声响起。 谁？董忠心头一紧，手忙脚乱地摸着皮甲往枕头下塞，举起盲杖就顶在门上。 “谁啊？” 外面没人应声，只有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。 董忠皱眉，这感觉不对劲。他闭上眼，耳朵竖得老高，一股脑钻进黑暗里。 “吱呀”一声，门被推开了。 一股冷飕飕的兵刀气息扑面而来。 完了！ 董忠想喊，可喉咙像被堵住。他本能地往后一缩，盲杖在地上一撑，想往墙角爬。 可腿脚慢了半拍！ “咔嚓！”一声脆响，董忠的胳膊被抓住，冰冷的兵刃贴着脸颊扫过。 “放开我！你这瞎子是吃了熊心豹子胆！”董忠心里叫嚣，却发不出声音。 外面传来一个粗声粗气的嗓门：“搜！仔细搜！别让这小撮毛跑了！” 脚步声，碰撞声，董忠被推搡着，七荤八素地往外拖。 他心里一沉，直骂倒霉。刚安顿下，就遇上这摊子事。先生要是知道，估计得从坟里蹦出来骂他倒霉催。 视线所及，皆是穿着统一铁甲、手持长戟的莽军士兵，个个目光如炬，透着一股子杀气腾腾。 “小子，是不是你？”一个铜脸将领揪住董忠的衣领，把他拎到眼前。